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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十九嘆了口氣,說:“不是想瞞你,是不知從何說起。以前……發生過一些事情,宗主希望我盡量待在宗內。”他整理了一下謝桐悠的耳邊碎發,柔聲說道,“你放心,若真的需要我,恒衍會開傳送陣讓我過去。”
謝桐悠還是沒聽懂,但事涉宗主,她也不好再問,便笑了笑,說:“那你便在斗山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悠悠,”白十九將她攬在懷里,“萬一你陷入險境,便用我送你的玉佩,我會立刻過去。”
察覺到他的擔心,謝桐悠環住他的腰,故作輕松地說:“就算巫族再厲害,這次四大仙宗聯手,想必不會出什么意外。真有危險,我就往師父師兄身后一躲,讓他們先上。”
可白十九卻露出無奈的微笑,說:“不,你不會的。”
雖然只是一句玩笑話,可有人能知她懂她,謝桐悠的心里頓時被悸動的情感填得滿滿當當。
兩個人相擁了好一會,只覺得心意相通,彼此都找到了此生的港灣。
依依惜別后,謝桐悠回到玲瑯水榭,和兩位師兄一起先行到澎景山,而恒衍真人則與宗主、攜霜仙子一起隨后出發。
三個人乘坐著清懸制作的小型靈舟,如一片柳葉般落在澎景山所在的十萬大山里。連綿起伏的山巒綿延數千里,其中峰巒疊嶂,古木參天。而在這片山脈中,最高大的那座便是澎景山。
根據攜霜仙子得到的消息,巫族中人將于十月初三潛入圣地。如今還有五日,他們應該還沒有到達。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清懸還是將靈舟落在澎景山附近的一個山頭,再步行前往。
傍晚時分,三人終于到達澎景山腳下,只見山上流水潺潺,云霧繚繞,靈氣充沛,無數珍禽異獸生活其間,果然是人間圣地。
只是如今這處寧靜的世外桃源卻是今非昔比。清懸帶著師弟、師妹在山下???略轉了一下,便找到熟悉的隱形陣法,隨著腰牌閃爍,三人一起走了進去。
這里是去山上圣地的必經之處,四大仙宗便選了此地設下大陣進行伏擊。大陣由最擅長陣法的萬仙門主導,各派弟子根據安排加入其中,各自負責一個部分。
清懸在萬仙門有幾個熟人,一見面便互相介紹各自的同門。聽到他說身邊的師妹便是那位不滿二十年便結丹的謝桐悠,萬仙門的幾人不由用熱絡的眼神看向她。
謝桐悠今日穿著師兄送給她的鵝黃色繡衫羅裙,襯得肌膚雪白,十分嬌美。她眼神明亮,見到眾人看她,落落大方地甜美一笑,露出兩排雪白晶瑩的貝齒,讓人驚嘆于她的美麗,又心生好感。
寒暄過后,一人將三人帶到扶搖仙宗負責的布陣處。看著與同門說說笑笑的謝桐悠,他不禁小聲對清懸說:“你這位師妹倒是好相處,不像我們門中的池壽,因為被稱為修道奇才,那看人的眼睛都飄到天上去了。”
清懸與他相識已久,聽他不止一次地抱怨過自己的師弟,拍拍他的肩膀說:“那是,這么乖巧懂事的師妹,也就我才能遇上,你是羨慕不來的哈哈……”
謝桐悠并沒有聽到兩人的議論,反而面帶驚喜地朝人群中一個高個青年走去,叫了聲:“師兄!”
那人聽到她的聲音,連忙轉過身來,正是宗主首徒徐耀之。見到謝桐悠,他原本溫潤的面龐露出發自真心的笑容,柔聲說:“桐悠,你也來了。”
第71章 澎景設困陣(二更)
自那日解毒之后, 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謝桐悠感謝他再次相救,一見到徐耀之就開心地過去打招呼。
她理了下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鄭重地向徐耀之施了一禮, 說:“上次走得匆忙,還沒有來得及向師兄道謝, ”她露齒一笑,粉腮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師兄, 多謝你啦!”
徐耀之看到她的如花笑靨, 如同燦爛陽光照落心底, 眉眼更加溫柔地說:“桐悠,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兩人說話間, 攜霜仙子的大弟子陸清元也走了過來,有些好奇地說:“你們兩人是何時如此熟識的?”
不怪他覺得意外,徐耀之前幾年到多個秘境試煉苦修,終于突破到了元嬰境界。之后因宗主閉關, 宗內日常事務皆由他代為打理,重要事情才提請長老們共同決斷。扶搖仙宗上下幾千人, 日常與其他門派、凡間皇城也多有聯系,事務繁多。因此, 才拜入內門的謝桐悠應該和他沒什么交集才對。
謝桐悠和陸清元也算熟人了, 笑著回答:“陸師兄好!前不久我遇到危險,還好有師兄相助。況且,師兄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陸清元聽了,一拍腦袋說:“哦對, 你當年是師兄帶回來的。這么說, 師兄可是又救了你一次呀。”他摸了摸下巴, “看來你當時的情況必然很是兇險,才能讓師兄出手。可我好像沒聽說你出了什么大事呀?”
徐耀之本不愿多提解毒之事,可聽到陸清元的問題,心中一動,向謝桐悠看去。
陸清元的話讓謝桐悠不禁想起了當日和徐耀之共處藥浴的情形,臉上一紅,回答:“師兄你又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反正……反正我當時很危險,對虧了師兄救我。師兄的恩情,我一定會好好報答的。”
師妹短暫的嬌羞之態被徐耀之看在眼中,唇邊笑意更深。可此時還有外人在場也不好多說什么,他便同陸清元討論起布陣的細節。
謝桐悠暗自松了口氣。還好徐耀之岔開了話題,不然陸清元再多問幾句,她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看著他謙謙君子的如玉模樣,她心里對這位大師兄的敬意又多了一分。
在四大仙門的協作下,太虛微塵陣很快成型,而各門宗主也到位坐鎮。整個大陣延山腳鋪開,三百多名各派精英暗藏其間,變化無窮。
巫族當年被圍剿,就算是用分、身之術僥幸逃脫,也只可能是少數人。這么多年過去,即便他們再怎么休養生息,想來也是修為有限。如今四大宗門聯手設下這太虛微塵陣,所有人都覺得定能手到擒來。
可恒衍真人始終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澎景圣地是帝屋一族的居所,這一點世人皆知。若沒有充分準備,巫族又怎敢與這一上古部族對上呢?
他將謝桐悠叫到身邊,讓她再次將前幾次與巫族交手的情形細細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恒衍真人思量一番,說:“這樣看來,巫族在陣法上頗有造詣,而且與異變獸有莫大的關系。千年來他們隱藏不出,我們并不知道其真正實力,或許還有什么秘法。總之,這次伏擊前路未知,你們務必當心。”
三名弟子齊聲稱“是”,臉色多了幾分凝重。回陣腳的路上,謝桐悠突然想起一事,便問霽風:“師兄,你這次出來,可帶了你做的那些偃甲蜂?”
霽風點頭道:“帶了呀,師妹你怎么想起問這個?”
謝桐悠微微蹙眉,說:“我覺得師父的擔心很有道理。若萬一出了意想不到的狀況,也許還得用它們探查敵情。”
“師妹說得對,”清懸贊同道,“我們回去清理一下,看看都有那些偃甲可用,到時候不至于亂了手腳。”
每個人都在暗自準備,等待巫族的到來。這一戰,到底是會一戰成名,還是會血流成河,誰都無法預料。
十月初三,十萬大山陰云密布,澎景山之中更是從清晨便下起蒙蒙細雨。無數細絲從天空中落下,天地間好似蒙上了一層紗簾。
林木昏暗的山野小徑上,遙遙走來兩個披著蓑衣的身影。兩個人在雨中慢悠悠地走了一陣,埋伏的仙門弟子們才將他們看清。
兩人中一個是瘦弱的老者,眼睛似乎不便,走幾步便用手中的木棍在身前敲打探路。而在旁攙扶的,則是一個削肩窄腰的少女,發間別著一朵梔子花,在霏霏細雨中更顯得嬌嫩。他們似乎并無修為,只是在濕滑的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慢慢走著。
“這是什么情況,不會是凡人誤入此地吧?”霽風小聲猜測。
“澎景山處于十萬大山腹地,普通人哪里能夠進得來,”清懸不眨眼地看著逐漸走近的兩人,說,“更何況還是行動不便的老弱。”
謝桐悠看著那兩個人,臉上露出異色,說:“這兩個人我見過,”她看向聞言回頭轉向她的兩個師兄,肯定地說,“十五年前,他們便與現在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