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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都好像顛倒混亂起來,讓人無法分辨身邊的一切。只有他那微涼的手,依舊緊緊拉著她,似在提醒她并不是孤身一人。謝桐悠努力地將力氣傳遞到手掌,反握住了那只大手。
好像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強烈的光華褪去,謝桐悠感覺腳下踩在了地面上。在不同空間穿梭,不但耗費體力,更是讓人頭暈眼花,站立不穩(wěn)。她如同喝醉般踉蹌了兩下,差點摔倒,還好白十九及時扶住了她。
“還好么?”他關(guān)切的眼神緩和了那張玉顏的冰冷。
謝桐悠有些反胃說不出話,只是微微擺手,示意自己并無大礙。她看向眼前的男人,見他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灰,額頭滴落兩滴晶瑩的汗水。他急促地呼吸著,脖子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在極力忍耐破空的不適。可是,他的眼睛,卻只是緊緊盯著半倚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看著白十九這個樣子,謝桐悠心里泛起一絲甜蜜。她感覺好多了,便站直身體,小聲地說:“我沒事了。你怎么樣,要不要調(diào)息?”
白十九點點頭,盤腿在地上坐下,開始調(diào)理靈脈中四竄的真氣。
謝桐悠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正是他們進入虛無之所的礁石洞穴。此時法陣被毀,裂隙被封,只有頂上的夜明珠發(fā)出光亮,那個黑袍人早已沒了蹤影。
她急忙走向藥王谷弟子們所在的深坑,卻看見一堆亂石掉落在上面,已經(jīng)將他們掩埋。這下,他們連完整尸首都無法送回去了。她的心中又悲又恨,發(fā)誓要將罪魁禍首找到,以慰藉逝者在天之靈。
不多時,白十九調(diào)息完畢,走到謝桐悠身邊。他明白她內(nèi)心所想,低聲說:“會找到他的。”
謝桐悠轉(zhuǎn)過頭,重重頷首,翻涌的情緒才稍微平靜了些。她想了想,說:“此處充盈空氣,應(yīng)該除了我們進來的地方,另有出口。”
白十九點點頭表示贊同。黑袍人出現(xiàn)時身上十分干燥,當時急著阻止他們破壞法陣,必然沒有心思用清潔咒,更說明他與他們不同,不是被常寧淵底的漩渦卷進來的。
于是他們便在洞穴中仔細查看,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暗門,通往一條斜向上的通道。兩人在通道中一路前行,并沒有遇到什么阻礙。
最后,一道石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而在這道石門之上,以浮雕形式雕刻著一個怪獸,看著像是只有一只眼睛、長著蛇尾的長角牛,正是前期各宗門提醒弟子們需要注意的蜚獸印記。
兩個人轉(zhuǎn)頭對視,都在對方眼睛里看到了幾分莫測的意味。
最早見到以魔氣入藥的長生丹,是四年多以前無意進入無憂門的時候。之后各宗門發(fā)現(xiàn)多處空間裂隙封印被打開,和此次常寧淵礁石穴,都隱約能看出背后有一支神秘力量在操縱。這個以上古兇獸為印記的組織,到底是何來頭,又隱藏著什么樣的目的?
這些疑問盤繞在他們的心頭,卻也知道此時不是追究的時候。謝桐悠牽過傀儡,用力推開了石門。
冰冷的寒風(fēng)卷著鵝毛般的大雪飄了進來。兩人走出石門,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就在永極峰腳下,離他們原本上山的路并不太遠。
“這里距離冰堡很近,黑袍人多次進出,不知道冰堡中人會不會有什么線索。”謝桐悠遙望著隱沒在風(fēng)雪中的峰頂說。
“冰堡中人,終身不得出堡。他們未必知道。”白十九神色淡然。
“一輩子都關(guān)在冰雪城堡里,這么近的事情都不聞不問,真的不知道,冰堡里的人是怎么熬過漫長歲月的。”謝桐悠吐吐舌頭說。
“冰堡的事情,不需要你們來討論!”一個冷冽如冰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他們抬頭看去,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在冰堡中見過的韶云正乘著一條冰做的飛舟,緩緩而至。
背后議論人被事主聽到,謝桐悠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然后若無其事地問:“韶云姐姐,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冰堡弟子不能出堡么?”
韶云面無表情地回答:“堡主察覺到此次有異常,命我前來看看。此處仍是永極峰所在,自然算是冰堡范圍。”
原來不是完全不出門,只是不能離開永極峰。謝桐悠眼睛一亮,連忙問:“既然如此,我們可否再去冰堡拜會,或許堡內(nèi)有人知道……”
“不必!”韶云卻???打斷了她的話,“堡外的人或事,與冰堡并不相干,我們也沒興趣知道。”她又看了看兩人,說:“既然二位無恙,我便回去復(fù)命了。”
說完,也不等他們回話,冰舟升起,隨著風(fēng)雪消失在永極峰上。
謝桐悠有點傻眼,冰堡如此漠不關(guān)心的態(tài)度,不禁讓人心寒。但是,誰又能去左右別人的生活方式呢。她只能勸自己釋然,可心里還是有點堵得慌。
既然此處再無其他收獲,兩個人商議一下,便兵分兩路,白十九回扶搖仙宗向宗主說明此處情況,而謝桐悠則獨自去藥王谷報信。
謝桐悠到藥王谷將所見一切詳細告知了谷主,當說到深陷石筍陣的眾人已被礁石掩埋,屋里因著急想第一時間知道同門消息的醫(yī)修們,攥緊拳頭紅了眼眶。
“對不住,沒能帶他們回來。”謝桐悠的聲音悶悶的,頭低垂著。
“小道友不必如此,”鶴發(fā)童顏的谷主摸著白胡子,嘆了口氣說:“你能找到他們,并將此消息告知藥王谷,已是對谷中有恩。”他頓了一下,又說:“不知可否再麻煩道友一次,帶谷中弟子去把他們接回來。”
謝桐悠連忙應(yīng)下,帶著谷中人去永極峰,通過山腳隱藏在冰雪下的石門,進入了秘密洞穴。
告別藥王谷弟子后,謝桐悠回到了斗山。此時距離她和白十九分開,已經(jīng)過去了三日。
一回到扶搖仙宗,她便覺察出宗內(nèi)似乎有什么大事發(fā)生,而且是大喜事。只見預(yù)選弟子們接二連三地通過法陣去往別的山峰,每個人臉色都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有的還在激烈地討論什么。
她攔住正興高采烈要離開搖光峰的同門,好奇地問:“出什么事了,大家這是要去哪兒?”
同門看到她,臉上一喜,說:“還以為你趕不上了!你來得正好,御霄真人已結(jié)束閉關(guān),今日便回歸宗門。我們正是要去天樞峰參加典禮的!”
說完,便拉著她一同步入傳送法陣。
御霄真人,不就是那個在澎景山阻攔獸潮救了眾仙門,卻因重傷一直在外閉關(guān),消失了兩百七十多年的厲害劍修么?聽到這個名字,謝桐悠不禁回想起當年說書人口中的那段傳奇,心生向往,慶幸自己回來得正是時候。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天樞峰,不同于前次夜間的安靜,此時的峰頂真是熱鬧非凡。畢方獨腳立在劍舞坪東側(cè),目光灼灼地盯著高臺,身上的羽毛似乎比上次見到燃燒得更旺,讓第一次見到的預(yù)選弟子們嘖嘖稱奇。十幾只仙鶴在空中飛舞,用它們高雅的舞蹈來表示慶賀。
弟子們站好不久,仙鶴齊鳴,宗主并長老們在玉臺坐定。
宗主首席弟子徐耀之朗聲高呼:“恭迎御霄真人重回仙宗!”
所有的弟子均雙手抱拳,跟著喊道:“恭迎御霄真人重回仙宗!”
一時間,聲震斗山。
天空中出現(xiàn)一個白色光點,轉(zhuǎn)眼飛至眾人面前。那是一柄寒光透人的心劍,光華流轉(zhuǎn)。劍上一人白衣烏發(fā),氣質(zhì)清冷卻難掩絕美容顏。
看著他眉間熟悉的紅印,謝桐悠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見他眨眼間落在玉臺,她不禁想,社恐仙鶴,竟然就是她仰慕已久的御霄真人?
第52章 流碧池和解
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 謝桐悠都沒太注意了。她整個人處于巨大的震驚中,就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夢境。恍惚間,似乎聽到宗主說仙宗等待已久, 終于迎得真人歸來,請他住在主峰天樞峰的宜永堂, 是整個斗山離宗主的居所自在堂最近的地方。大家都說這是宗主重視御霄真人,以示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