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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一張粉面瞬間黑成了鍋底色,心中對自己老父為老不尊十分不齒,摁住心里厭惡,賈璉親自將賈赦抱進了自己官轎。
京兆尹一張面皮兒白了紅,紅了青,心里只是抽冷子,心道完了完了,這一回徹底玩完了。莫說賈赦死了了不得,就是今日出了這樣丑事,傳揚出去,他這個知府也當到頭了。
他亦步亦趨跟著賈璉:“老太爺尚好呢?”
賈璉伸手攔住了京兆尹,從袖口里抽出一張幾張百兩銀票來:“一般麻煩配給石呆子,一般給今日出差的兵丁打酒吃。”
京兆尹那里干收銀子,唯唯諾諾只作揖:“下官職責所在,那里需要侯爺破費!”
賈璉將銀票遞給旺兒:“收下吧,這些是你改得的,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不過一點,倘若這事兒一星半點漏出去,本侯不找別人,只問府臺大人!”
無論是賈赦強占民婦,還是睡暗門子,這對于迎春母子來說并非什么好傳聞。
賈璉知道,迎春知道,賈赦不死,笑話難滅。
錦鯉這個會讀心術的妖精也知道,故而,她才在賈璉破門而入頭一刻給給賈赦下了千年醉,再又親自服侍三人寬衣。
尤二姐雖然漂亮,卻也過了花蕊之期,榮國府青蔥丫頭多了去了,除了賈母房中,余者丫頭賈赦任意受用,故而,對上尤二姐這個腥臭的洗腳水,賈赦絕對不會如此把持不住。
翌日,迎春忽然收到消息,賈赦酒后賞梅,結果跌進了學雪坑里,隨從發現晚了,可憐赦大老爺陷入昏迷之中。
自己二月冊封,寶玉四月娶親,探春五月出嫁,一樁樁都不能耽擱。
迎春微微皺眉道:“切勿耽擱喜事!”
錦鯉信誓旦旦:“這個屬下能保證,必定不叫他攪擾撫上三喜臨門。”
隨后幾日,天天有張華跟尤家消息傳回來,正月初八,張華在賭場爛賭,輸光了銀子,還輸了房契,最后還把老婆尤二姐抵押給了賭場老板,清債之后尚有結余。張華一頭扎緊了八大胡同,三日后,迎春得到了實落消息,張華有人爭風吃醋,被人群毆致死,死的場所十分不體面,就在八大胡同的錦繡坊。一家掛著繡坊招牌,實則豢養瘦馬的暗門子。
迎春聞訊勾唇:“此人比賈雨村還狠三分,提醒榮國候,不要與此人再有瓜葛!”
第171章
錦鯉的話傳到了,賈璉聽了,嘴上答應了,會小心應付,心里卻是另有打算。
榮國府受到迎春庇護也夠多了,自己身為兄長是該為妹妹,為外甥做點什么了。
若是自己只知道坐享其成,飽食終日,與自己父親賈赦什么區別呢?
難不成榮國府祖祖輩輩都要靠著女人支撐么?
賈璉是榮國府最為正常的男人,從前是他沒有機會,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整個京都的權利送到自己手里來,自己干嘛不撿起來?
話分兩頭,這邊京兆尹處理了尤二姐跟張華這對王八綠豆眼,已經是正月十三,京兆尹不敢消停,攜帶卷宗上門求見。
賈璉舉而不見,京兆尹頓時惶恐難安,隨后多次上門求見,賈璉一色拒絕了。
隨后,京兆尹不死心,名手下捕快四處探查方知,賈赦自那一日回的家去,再沒清醒,這些日子,榮國府正在四處延請名醫,只可惜收效甚微,據說賈赦大老爺連湯藥也吃不進去了。就連太醫院院判也束手無策。
京兆尹頓時嚇傻了。
這個官兒做不成了。
想想榮國府,想一想皇宮中兩位掌權娘娘,再有受到太后奶奶寵愛的雍親王五皇子,京兆尹直覺項上人頭即將不保了。
京兆尹害怕了,這一晚,寫下辭本奏章,高掛金印官帽蟒袍,預備管掛冠而去。
孰料他一家老小出了后衙門,當頭就被一隊人馬給堵住了。
京兆尹驚慌抬頭,卻見兩站氣死風羊角燈籠,上頭寫著大大一個賈字兒。
賈璉高踞馬上,錦衣貂裘,聲音清越:“王府臺,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京兆尹姓王,名曰王德興。聞言冷汗涔涔:“請侯爺安,只為下官得到家書,家中,家中,”
賈璉冷笑:“千萬別說什么家中父母病重或是亡故,據本侯所知,令尊在您幼年便亡故了,只剩下一位高堂老母,一直跟隨您現在任上。大人可別說是岳丈有事兒,尊夫人自幼雙親亡故,與大人青梅竹馬,乃是娃娃親,此刻,尊夫人婆媳正在后面馬車之上吧!怎么,晚輩欲拜見老太太請安問好,府臺大人不予引見么?”
王府臺張口結舌,他本想說是老父亡故,被賈璉一言戳穿之后,他的卻想過拿故事岳父搪塞,孰料再一次被賈璉堵死了。
王德興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京兆尹,竟然勞煩賈璉如此牽掛,頓時汗流如漿,上前拉住馬頭,低聲懇請:“侯爺要殺要剮,下官悉聽尊便,只求不要驚擾老母妻兒!”
賈璉嗤笑:“這話好笑,王大人做了什么得罪我了,我倒不知道呢?”
王德興再次愕然。
賈璉下馬,行至馬車跟前,抱拳一笑:“晚輩賈璉拜見王老太太,都是晚輩的不是,這幾日家務繁忙,下人慢待,讓大人誤會,連累老太太星夜受凍,都是晚輩的不是,還請老太太返回府衙歇息,個中誤會晚輩自會跟大人解釋清楚。”
王老太太寡母養兒,不是沒有見識之人,賈赦的事情她也知道,兒子回鄉避禍,她原本不同意,以為男兒該有擔當,只是王德興把徐家倒臺看作是賈府的功勞,痛陳厲害,他心疼兒子,這才同意了星夜奔逃。
此刻,被賈璉堵住一家人,肯定走不脫了。聞聽賈璉之言,知道是禍躲不脫,遂命丫頭掀開簾子,一笑:“侯爺有心了!”
隨后看向兒子,道:“侯爺星夜上門,誠意而來,我兒好生招待!”
隨后,老婦人氣定神閑下車,由丫鬟攙扶著返回內室去了。
王德興夫人拉著一兒一女,腳步踉蹌,緊跟其后而去。
賈璉轉頭看著王德興,半時感嘆,半是羨慕:“大人有位好母親啊,令堂含辛茹苦將大人拉扯上大,中舉做官,大人忍心辜負么?”
沒有誰比王德興跟知道王老太太的苦楚,黯然一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侯爺放心,明日天明,我自修下本章,向圣上請罪就是!”
賈璉笑道:“大人勤勞政事,一舉破獲京都高利盤剝之蟊賊,何來罪過?依我說,大人不僅無罪,反而有功社稷,應當受到嘉獎才是!”
王德興聞言眉峰急跳,他本來已經被人擠兌的山窮水盡,不夠茍延殘喘,以待任滿,圖個面子好看而已。賈赦的案子,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他不得不器官而逃抱拳家人性命。
他不是沒想過再投陣營,只是他的恩師得罪的是當今皇貴妃,誰人也不敢將接納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