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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因為成年累月接受靈泉浸潤,耳力目力都比尋常人靈敏,乾元帝雨元春一問一答的聲音一字不漏被風刮了過來。
迎春不懷疑元春擔憂自己之心,卻也佩服元春十分會把握機會。
迎春掀開簾子,杜若忙著靠近:“娘娘可是著急回去?”
迎春頷首。
這邊迎春回了延喜宮,熱炕上了,熱茶下肚了,元春才姍姍來遲,進門笑意盈盈,腮頰殷紅。
元春伸手拉住迎春,口里說著擔憂,面露關切,眼中的喜氣欲滴:“妹妹怎的這般不當心呢,怎的就暈厥了?”
不等迎春答話,元春回頭責備杜若繡橘:“你們是近身服侍的人,怎么也不提醒提醒你們主子呢?再有下次,你們主子面嫩,我可是不饒你們!”
元春話里都是為了迎春好,迎春有心維護杜若幾個也不好開的口了。眼見杜若繡橘無故被訓斥,迎春覺得抱愧得很,只得轉移話題:“姐姐快些兒上炕來捂著,地上涼!”
迎春有靈氣護體,并不懼怕寒冷,且她不喜歡炭氣,故而房中很好掃燃燒炭盆。
元春則體胖,怕冷又怕熱。
只不過元春今日心里熱,并不覺得冷,是故,元春聞言直擺手:“妹妹歇著吧,我這兒有手爐,并不冷,妹妹可有什么喜歡吃的喝的直觀告訴姐姐,圣上可是說了,只要妹妹喜歡,不論貴賤!”
迎春淡笑:“多謝圣上眷顧,我且并沒有什么特別喜好,白粥就好,姐姐若是不怕被人說偏心,就把溫泉莊子上頭進貢的嫩藕、冬筍、豌豆莢,嫩香椿,碧青菜芽兒,嫩黃瓜多勻些來!”
溫泉莊子有限,這些反季的蔬菜也然有限,故而十分金貴,宮中主宮娘娘才有份額。外頭竟有二寸黃瓜二兩金的說法。
迎春空間卻不稀缺這些東西,且根根盈滿靈氣,食之延年益壽。之所以跟元春開口,不過是要延喜宮上下吃的名正言順罷了。
元春抿嘴笑:“這有什么怕人說,我不吃,也要給妹妹多勻些!”
元春這里自取安排,衣食住行一色都是上上份兒,乾元帝開了金口了,莫說宮中無人敢跟迎春爭鋒,就是有人心里不舒坦,也不敢這個時候跟乾元帝叫板。頭里剛剛有一個被貶去吃齋思過的秦婕妤豎著的榜樣呢!
眾人得知迎春占用大部分新鮮菜蔬,不僅不敢言語,還把自己個所得捧了來奉承迎春。
迎春豈會要他們這點孝敬,暗地哭笑不得,命人退回,沒得延喜宮宮女嬤嬤都吃上新鮮菜蔬,卻叫皇帝小老婆啃咸菜的道理。
因為這些嬪妃一個個不愿意離開,非要面見迎春表達自己關懷不可。
迎春無法,只得命人一人賞賜她們一瓶琥珀酒,讓杜若繡橘出面傳話:“你們心意本宮明白了,只要心里有就成。”
小嬪妃們倒也精靈,他們要的是迎春知道她們態度,特別是儲秀宮里的幾位,她們來奉承不過是表白她們不是秦昭儀一伙子倒賈派就是了。
如今還的了意外賞賜,歡歡喜喜回去了,第二天就聽從迎春吩咐不再送菜蔬了,再送就是自找不自在了。
回頭卻說寧壽宮。
一時,乾元帝送了迎春出門,回頭太后娘娘便知道了元春的事情,嘆息道:“難道賈貴妃識大體,這么多年了,她也不容易,皇兒沒站住,心里苦啊,如今歲數又大了,生子更加無望了,皇帝今后對她們這一批老人兒,要多些眷顧才是!”
乾元帝頷首:“這些兒子省的,倒是母后,如今合該頤養天年,含飴弄孫,都是兒子不是,這才拖累母后一再操心傷懷!”
太后娘娘搖頭嘆息:“我也坐不了什么,倒是迎丫頭,實在是個實心實意的好孩子,也是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三天兩頭病病歪歪的不利索,連累迎丫頭操心勞力!”
乾元帝聞言忙著安慰太后娘娘:“這怎么能怪母后呢,都是那些字不長眼睛臣子瞎吵吵,是朕思慮不周,原本不過是防微杜漸,不想讓人鉆了空子,給母后添堵了。”
太后娘娘豈會責怪自己兒子,皇帝金口玉言,錯了也是對的,何況這一次風波,實在跟乾元帝沒有直接關系。
不過太后娘娘對于乾元帝看人的眼光實在不欣賞,隧道:“我也知道皇帝心思,不過是怕榮國府成了第二個徐國公府,想要有所防范,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榮國府今日雖面上看著榮光,實則已經比不得往日開國功臣的威儀了。
“皇帝若是真心要扶持迎丫頭這一脈,為了佑哥兒將來平穩過渡,就不能過渡打擊榮國府,這樣做,不僅讓迎丫頭寒心,也會讓佑哥兒將來無所仗恃。皇帝想到了要打壓榮國府,怕他們一家獨大,難道沒想到,血親跟臣子的關系是此消彼長,后族坐大當然有弊端,但是若是殲滅后族,朝臣就會坐大,無所顧忌,一個皇帝若是沒有心腹臣子忠心效命,實心維護,就會被大臣挾持。
漢朝滅亡就在于此。
“同樣的,朝臣也不能打擊太過,否則朝堂一旦有事,皇帝將會無人可用,明朝洪武帝,就是打擊功勛太過,以至于朱棣謀反,建元帝無人可用。
“太上皇曾經說過,帝王之術,就是讓們兩股勢力并存,相互牽制,讓他們明白,只有依靠帝王才能夠立足,這樣子帝王才能夠斡旋其中,游刃有余,得心應手實施自己治國方略。”
乾元帝這一番話聽下來,滿面孺慕之色便成了驚訝:“兒子從來不知道母后還懂得這些,兒子也是做了太子,跟著父皇日久才的窺一二。”
太后娘娘苦笑:“后宮無聊,讀些史書正好打發時光!”
乾元帝得封太子之時,太后娘娘已經半老徐娘,雖然容顏尚在,卻難敵宮中如花似玉的姑娘車載斗量,太上皇縱然顧著太子面子,也不過偶爾翻一回太后娘娘牌子,來了也不過是坐著說話,用了晚膳就起身了。
太后娘娘長日寂寞,長夜漫漫,有人摸牌九,撿棋子打發寂寞,太后娘娘才女出身,做不來那等的事情,只好讀書靜心,打發時光。
太后娘娘倒是想讀些許有趣兒的書籍,卻是藏書樓里也尋不見,只好讀寫四書五經,二十四史打發時間。甄家本事書香門第,女子一如男子,自小讀書識字,太后娘娘閨閣中也曾吟詩作賦,通讀詩書,如今改而讀史書,毫不吃力,雖然枯燥,讀著讀著,竟然其義自現,再跟太上皇嘴里聽幾句,竟是一通百通了。
乾元帝當然知道太后娘娘幸苦,卻只看見了皇后明面打壓,焉不知太后娘娘暗地里心酸寂寞,難以述說,即便是跟乾元帝這個兒子,也不能訴諸于口,一個不好,被旁人聽了去,說一句矯情是好聽了,若是被人當成人心不足,欲壑難填,那就不是難堪的問題,而是事關母子們的性命了。
宮中女人看起來風光,實則逞心如意有幾人呢?
人人心頭忍著一把心酸淚!
乾元帝會錯意,笑道:“明年出孝了,天下也太平了,兒子臣陪伴母后回轉江南故鄉去轉一轉吧,母后空閑了,把江南那些個好吃的好玩的,再有想見什么故人,都一一列出清單來,兒子著人去辦!”
太后娘娘聞言眸子一亮:“這是什么時候決定的事情,我怎么絲毫不聞?”
乾元帝笑了:“兒子這不是正跟母后商議么,母后覺得好,兒子回去就讓人安排去。”
太后娘娘頓時神采奕奕,激動不已;“這可是,這可是,不能置信啊,本宮自從十五歲進京,仔細算來,足有六十年了,夢里也不知道回去多少回了,不想竟然變成真的了?”
乾元帝見太后娘娘如此歡欣雀躍,心下慚愧:“都是兒子不孝,登基都十年了從來沒有提母后做過什么。”
太后娘娘聞言笑而搖頭:“這如何怪皇帝呢,太上皇也曾經游幸江南,只是,唉,不說了,噢,我想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