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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時節,榮國府攏共得到四份御膳廚房所出臘八粥,賈璉身為侯爵一份兒,太后娘娘恩賜一份兒,再有元春迎春姐妹每人賞賜一份兒。
賈母受到賞賜笑瞇瞇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兒,賈母是個圓臉,白皮兒,粉唇兒,高興地的時候,那滿臉的褶子也鮮活取來。活脫脫一朵迎風盛開開的菊花!
第166章
臘八過后,元春被太后娘娘授權全權處理宮中過年準備事宜,太后娘娘則有迎春作陪,開始頻繁召見外命婦進宮說話。有時候太后娘娘乏了,恰逢外命婦進宮,太后娘娘則會讓迎春單獨接待外命婦。
迎春雖然沒有單獨接見過外命婦,不過朝廷對于外命婦的賞賜都有定例,又有桂嬤嬤與杜若兩個能干助手襄助,迎春應付起來進退有度,毫不慌張。又因為之前做過詳細的功課,迎春每一位命婦的家世背景,品級,以及家中兒女如數家珍,使得一眾命婦對迎春的好感陡增。
隨著時間推移,外命婦們漸漸回過味兒來了。貴婦們私下探聽之后發覺,這一次太后娘娘單獨讓迎春接待的外命婦,除了兩位上書房大成夫人,余者便是六部堂官夫人。
一眾夫人不免打個突突。結合之前市井流言,外命婦心中都暗自思量起來,命婦進宮朝拜,原本是太后娘娘的懿旨,臨時卻換成皇貴妃接待,難道太后娘娘這是暗示什么呢?
夫人的疑惑很快傳到各自夫君耳中,兩位宰相,六部尚書,除了兵部尚書之外,余者全部是上一次上書皇帝選秀立后的文職官員。
八大文臣能夠做到萬人之上的位置,平日間皇帝哼哼一聲,他們也會替皇帝猜測十余種可能,如今太后娘娘點名道姓了,八位大臣各自心中一個忽悠:太后娘娘如此安排,難道是在暗示什么不成?
八位大臣平日相見雖然笑臉相迎打哈哈,實則心底亮堂堂的瞪著一雙大眼睛,無時不刻在猜測對手的心思,無時不刻在監督對方的行徑,只要一旦有人行差踏錯,很快就會被御史口水淹死,舌根子壓死。
臘月初十乾元帝叫大起之后,六部堂官除了兵部尚書王子騰之外,余下五位陸續借口打茶圍,先后到了茗香苑。
六人卻是不知道,他們身后遠遠跟著三四撥人馬。
這日傍晚,首先是寧壽宮桂嬤嬤收到了飛鴿傳書,喜滋滋告訴太后娘娘:“有消息了,六部堂官除了并不出缺,余下五人已經達成協議了?!?
太后娘娘挑眉哼笑:“不肯就范?”
桂嬤嬤笑了,道:“太后娘娘神機妙算?!?
卻是五位堂官接著打茶圍,密謀對策。他們商議很久,最終三對二達成協議,議定立后之事,不再違拗圣上的決議,卻也不肯自打嘴巴主動擁戴皇貴妃。
不過,他們幾乎全數通過一項決議,刑部吏部禮部戶工部五位堂官一直決議,讓都察院總憲胡大人帶領都察院御史參奏秦家父子國孝期間飲宴嬉戲,結黨營私,收受賄賂,包攬詞訟,縱奴行兇幾款大罪。
卻是刑部尚書熊向武提議,打蛇掐七寸,要么不做,要做就給他們致命一擊。
眾人一番追問,熊尚書語焉不詳,直說一次秦家家丁醉酒口誤,曾經冒出幾句,言稱自己主子十分幸運,好在沒有一條道走到黑,不然如今也跟傅家石家一般,家破人亡,他們這些家奴只怕也是妻離子散,骨肉分離了。
眼跟前什么是黑道?大家心里都有數,最不過就是忠順王謀逆跟忠義郡王府附逆。這話含義便是秦家父子曾經黨附忠順親王父子。
風聞奏事本事御史職責所在,只是,胡朝烈其人雖然才高八斗,卻是個膽小謹慎之人,黨附忠順親王罪同謀逆,莫說那些都察院御史們不敢隨便開腔,就是他這個都察院總憲,也不敢輕易張口。
故而,都察院總憲胡朝烈已經答應參奏,只是尚在猶豫要不要參奏秦家附逆這一罪行。
太后娘娘聞言頓時眼眸驟冷,正所謂無風不起浪,秦家自家家丁泄露風聲必定錯不了。
原本太后娘娘想要放過秦家算了,如今卻是容不得了。
吃了朝廷俸祿,竟然陰謀推翻朝廷?簡直豬狗不如,狼心狗肺!
想起當初的兇險,太后娘娘越性恨得慌,面色凝重吩咐桂嬤嬤:“你親自去乾清宮傳話,就說本宮有急事要事,一刻也不能耽擱!”
桂嬤嬤急忙忙去了,太后娘娘心中一陣一陣冰涼,后怕不已,曾幾何,自己母子差點就死了,好容易熬出頭,不想差點在一個小小昭儀手里翻了船。
太后娘娘心里很得生疼,此時此刻,她撕了秦家的心思也有了。
太后娘娘到底上了歲數,有正值隆冬,很快的,太后娘娘就孩子撐不住了,瞬間蒼白了面頰,呼吸急促,額上豆大汗珠子成行滴落。
柳芽兒如今已經是大丫頭了,知道太后娘娘鳳體一貫都是皇貴妃照料,分頭派出三撥人馬,墳頭前往太醫院,延禧宮與乾清宮。
延禧宮距離寧壽宮最為近便,三撥救兵中迎春最先到達,迎春路上已經問明白情景,知道太后娘娘這是氣著了,一邊命柳芽兒取來琥珀酒,暗暗參合了靈泉喂給太后娘娘,一邊又命小丫頭用熱水替太后娘娘泡腳搓揉太沖穴與涌泉穴。
迎春自己則將替太后娘娘抹背順氣,暗暗將自己體內靈氣緩緩輸入太后娘娘體內,替她推血過宮,護住心脈。
也是迎春熟悉太后娘娘并提,施救得當,太后娘娘呼吸慢慢順暢了。
及至太醫三腳貓一般跑了來,太后娘娘面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
前去尋找乾元帝的太監回來了,卻說是外藩高麗國來賀,乾元帝領著一般子文臣武將,陪同高麗使者前往西山圍場冬獵去了。
喜貴跪地詢問迎春:“今日是彭將軍當值,彭將軍叫奴才請皇貴妃示下,可要派人前往西山送信去?”
兩國友好邦交,皇帝擅離,是否會失禮外藩?
迎春不免猶豫,最終決定還是送信前往,回不回來讓乾元帝自己決定:“送!”
太后娘娘卻在同事言道:“勿需!”
乾元帝眼見太后娘娘虛弱的模樣,四十幾歲的男人竟然瞬間紅了眼圈,急切中攥緊了太后娘娘的已經松弛的手腕:“母后,你可好些,兒子聞訊嚇壞了啊,您可千萬別出事啊,不然,兒子萬死難贖其罪了!”
太后娘娘搖頭,露出個疲憊笑意兒:“不怪皇帝,母后年紀大了,不經事兒了?!?
乾元帝眼珠兒彌漫開去,眼眸中太后娘娘的面容模糊不清,乾元帝大手掌擦著眼淚,強忍著沒有哭出來,卻是憋得鼻尖發紅:“都是兒子的錯,若非兒子優柔寡斷,瞻前顧后,母后豈有今日驚嚇。母后放心,兒子必定要替母后討還個公道?!?
太后娘娘人已經緩和了,只是氣力有些不足,搖搖頭,緩緩言道:“這些都不在急,皇帝啊,母后一言你且記住了,君王圣明,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帝后和睦,天下才會太平,眼下一切紛亂,都為中宮之爭,若是皇帝當初當機立斷,焉有今日禍事?”
這是舊話重提了。
迎春不由心頭亂跳,這個時候若是太后娘娘提議立太子,迎春反對之言真心說不出口了。
只是心之所動,手里不免帶出來些。
迎春這里手勁兒一錯亂,太后娘娘很快就感觸到了,白忙中睨眼迎春,順帶附送她一個安心的笑意兒。
乾元帝這里確實含淚頷首:“兒子知道了,這就回去著急禮部宗人府議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