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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本事跟皇帝鬧騰,就是這種陰毒伎倆,什么玩意兒!
不過,為了有備無患,迎春決定弄弄清楚:“她說沒說明兒預備如何下藥?”
錦鯉道:“說了,要給主子您的胭脂膏子里下紅花粉兒,要在主子香脂喝熏香里面加麝香。
迎春一笑:“她道是聰明,知道皇帝偶爾要在我這里飲茶用餐,不敢再飲食上頭下手?!?
不過,皇后實在做事不專業,延禧宮一年四季都是鮮花仙果熏屋子,從來不用熏香,迎春也從來不用香脂,僅在冬日才會用些貂油膏子潤潤手而已。
紫禁城里冬日實在天冷了,肌膚越是柔嫩越容易凍傷。
迎春胭脂水粉這些份例一色都賞賜給了綉橘司棋幾個,兼之迎春肌膚因為靈泉作用,面色粉嫩,肌膚賽雪,嘴唇不點自紅,娥眉不畫自翠,是故,外人并不知道迎春不喜歡擦脂抹粉。反而是許多嬪妃大廳迎春都從哪里購買胭脂水粉,所有嬪妃都道是迎春必定買了秘制胭脂水粉,否則,氣色怎的這般好?
迎春因不想招眼,從來不解釋。
迎春如今到覺著自己藏著掖著這個習慣不大好了。
翌日,司棋便去了內務府跟黃總管商議,能不能幫著購買幾顆珍珠,因為自己主子從來不用宮中份例水粉,一色都是自制,只為這一次太妃薨逝,皇宮取消了會親,自己主子珍珠便斷了頓了。
這話很快就傳到皇后耳中,頓時氣惱交加,她化了大價錢買通了人替迎春制造特殊的胭脂水粉與香膏子,結果這個賤人竟有這等臭毛病。
皇后氣得甩了最喜歡汝窯茶盞,她花大價錢從外頭偷運麝香進宮容易么?錢財受損,還要擔驚受怕。結果,對賤人毫無作用。這是竹籃打水,百忙一場!
女史上前勸慰:“皇后娘娘勿惱,這宮里那個敢不買皇后娘娘面子,她可以不擦脂抹粉,難不成也不飲茶吃飯了?”
結果被皇后反手抽了耳刮子:“什么東西,你連賈元春一個手指頭也抵不上,滾!”
女史慪的慌,當初她是瞧著皇后待賈元春好,這才鉆天拱地把自己塞進坤寧宮,她是來尋青云路來的,可不是來受氣的。
第95章
陳女史家里跟夏家差不離兒,是專門供奉御茶的茶商家的大小姐,在家也是嬌養長大。祖上曾經跟隨太祖爺起兵,不過她家祖輩不上戰陣,是專門四處經商,給太祖籌措軍需物品的軍需官,地屬于主簿手下,旬日間以商人面目示人。
是故,太祖功成,論功行賞,她家在內務府是掛了名號的皇商,意在讓他家沐浴皇恩,收回當初投資。
商賈出身不能正經選妃,卻是可以小選做女史宮人,能否一飛沖天做娘娘,但看她自己造化。
陳錦自詡美貌,志向不小。進宮來就瞄準今上,當初的太子爺。
卻是這陳錦雖然琴棋書畫門門不錯,錯在她的性子卻跟鳳姐夏金桂一個路子。帝王家都喜愛溫柔如水的女子,今上當初尤其喜歡溫柔女子,像是陳錦這種潑辣犀利女子,恰好讓當初太子十分厭惡。
這與太子爺的出身有莫大關聯,因為記名在皇后名下,他必須得時時忍讓強勢的嫡母指手畫腳,再被摁住腦袋迎娶一個一恩人自居的強勢太子妃,這是當年皇后襄助今上的必須條件。
如此兩座山一樣女人壓在他頭頂,還不夠壓抑呢,還要他自愿納娶一個性烈如火的小蜜兒?
他有病呢!
自認才貌俱佳的陳錦,就這般被摒棄了,從此無緣圣恩,只能屈居迎春之下,做個三等丫頭。
這陳錦正好是圣上登基頭一年入宮的宮女兒,說起來恰好跟寶釵是同年,陳錦今年十九歲了,一年一年年華飛逝,再不得圣寵便沒機會了,只有一輩子做老宮女了。
正在陳錦無奈之際,賈元春休成正果封妃了,坤寧宮女史出缺。許多人蠢蠢欲動,她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毛遂自薦,用二十萬銀子勝出,買得如今的女史資格,頂替元春做了皇后新的錢袋子。
陳錦因此得意洋洋,夜半笑醒了無數次,她以為伺候會順著賈元春打通線路,順風直上九萬里了。
熟料,皇后雖然多次抬舉她服侍皇帝,結果可想而知。
皇帝能看上么?
卻也是陳錦被情迷了眼睛,傻得夠嗆!
她也不想一想,皇帝老子才剛選秀,不說一大把青蔥秀女眼巴巴看著呢。
直說賈元春溫柔如水,還跟皇帝相濡以沫的情分,吳玉麗自己熱情如火且不論,她又跟皇帝是表親,后面還戳著太后這座大靠山。
一個商賈出身陳錦,那哪兒你都比不上,那什么跟人拼呢。
莫說陳錦并無貂蟬之美,西施之美貌,即便有,皇帝被這兩個心儀的女人日夜擠榨,到了坤寧宮,皇后自己還干涸的很,需要灌溉。
皇帝的僅有雨露被三個女人壓榨的干干凈凈,都腿桿子打顫了,只差沒有馬上風了,哪有精力理睬你一個丫頭的愛情呢!
話說陳錦這幾年百般討好巴結皇帝,都不稱愿,久而久之,心里憋著一股邪火,如今還要被這個頤指氣使的皇后辱罵,一時間心里只拱火,回頭卻見皇后跟前掌事姑姑菊青得意洋洋沖她冷笑,憤怒火焰在胸膛里熊熊燃燒起來,似乎要炸裂一般。
陳家迄今為止,已經拿出五十萬雪花銀子供奉皇后娘娘揮霍,難道陳家出銀子就是讓自己來受侮辱呢?
陳錦恨恨咬住后槽牙,眼里怒火欲噴,總有一日,我叫你們不得好死!
陳錦憤憤不平,想起昨日偷聽皇后娘娘密謀暗害賢貴妃與德昭儀的事情,她很想去太后跟前揭發出來,可是,奴才背主下場讓她畏懼卻步了。
回房狠狠砸了一氣被褥枕頭出氣,最終偃旗息鼓了。
坤寧宮中這些陰私紛爭,錦鯉事無巨細報備給了迎春,并提出自己建議:“主子,不如您收復了陳錦,讓她去太后面前揭露皇后,把皇后整倒了,也免得她日日夜夜惦記要害主子。”
迎春很清醒,如今即便整倒了皇后,也輪不到賈家姑娘坐皇后位,皇后雖然沒有嫡親妹子,徐家旁枝卻有許多代價女子,先不說陳錦能否搬倒皇后,即便搬倒,徐家必定要鉆天拱地再送一位姑娘進來,那時候,新人自有新氣象,新皇后一旦產子,自家姐妹在沒有立足之地,不如維持眼前局面,皇后眼前不過一個奶孩子養子,且皇帝尚未答應改玉牒,一個寶林之子不足為道。
且皇后如今并未付諸行動,陳錦只怕也沒有鐵證在手,想要撼動根基深厚的皇后絕不可能,不如以不變應萬變。只要敵人不氣勢洶洶打上門來,自己還是按兵不動為好,否則,一個誣陷皇后,覬覦寶座之罪砸下來,誰也別想活了。
沉靜幾日之后,元春忽然興沖沖來瞧迎春,屏退眾人,神神秘秘摸出來一個碧翠的瓶兒,拔出瓶塞遞給迎春嗅聞:“好聞么,知道這是什么?”
迎春當即一個大噴嚏,濃烈的花香味卻難掩迎春敏銳的嗅覺,這里頭有大量的麝香味兒。迎春一把捂住瓶口,心頭激憤不已,難不成元春也起了皇后一般的鬼魅心思?遂厲聲質問:“姐姐這是何意?”
元春愕然,伸手一掐迎春黑沉沉的俏臉:“干什么?。繃標纻€人兒呢,不是你說的,讓我要打起精神,重新振作起來,我這兒可是花費大價錢求了小王太醫從外頭淘換回來的好東西,這一點點東西可是要百兩金呢。我這兒用了半個月,已經肌膚柔嫩,就連腰間贅肉都消下去了,哎喲,比妹妹那個按摩的法子可好多了,按摩減腰倒是有效,卻是難受得緊,”
迎春聞言心肝亂跳,齜目欲裂,一把抓住元春,道:“你說什么,這膏藥是小王太醫與你呢?”
元春額首,笑得滿臉陽光:“是啊,這不是出孝在即,一年孝期往往只按照九個月守,皇上正月就該出孝期了,約莫著,臘月皇帝就要在后宮行走了,沖掛綠頭牌了,妹妹你也要準備起來,這種冰肌雪膚膏,不僅能夠使腰身纖細,還能夠讓肌膚緊致柔滑,第一次給圣上感受很重要,妹妹可不要輕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