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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心下驚訝,太后娘娘十分注重養生之道,一貫都是日落而息,怎會天亮才睡呢:“昨日發生什么什么不成?”
原來,太后娘娘卻是被麗貴妃一家人氣著了。
卻是甄家太太前些日子前來探視太后,驀然間跪地苦求太后娘娘,讓太后開恩饒恕麗貴妃,讓她回永和宮居住,不然,讓麗貴妃直接回來寧壽宮也好,麗貴妃說了,她寧愿回來伺候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當即心頭火氣,回來寧壽宮,一把火燒死自己?
理論,她謀害皇嗣不僅自身有罪,就連親眷也是株連,若非太后擋著,吳家現在還能好吃好喝伺好喘氣兒么?
皇宮秘史不能輕易外泄,太后娘娘不能盡抒情懷,氣得心頭直悶:放她出來?放他出來做什么?方便她縱火,方便她殘害我的孫兒?
太后娘娘心頭冷笑,作死的東西,自己蠢笨以為別人都是傻子?
太后娘娘越想越性氣的慌,吳家這些后人都是怎么啦,一個一個自以為是,這個甄家大太太也是,從前瞧著還好,如今越性不知天高地后,家帝王家的家務事,也是一個四品命婦敢插手?
太后娘娘再生氣,也不能滅了自己娘家。故而,太后娘娘虛瞇了眼睛,只把甄家大太太盯得渾身冒汗了,這才將手里茶盞重重一頓,道:“我這兒累了,要歇一歇去,你也回去吧。皇帝家務事就是國家大事,不是一個尋常婦人能夠心口置喙。看在你往日一貫謹慎,本宮也不追究,今后無事就不要再請旨進宮了,各自好生教導子女要緊。”
甄家大太太沒想到一貫和顏悅色太后娘娘,忽然就變了臉了,心里突地一跳,心知麗貴妃的事情估計沒得他們自己說的那般簡單。她知道自己一時不忍犯了大錯了。甄家之所以飛黃騰達,富甲一方,靠的就是太后娘娘蔭恩。
甄家大太太嚇得當即就跪下了,只磕頭:“太后娘娘息怒,臣妾并非要干涉后宮事情,實在是因為麗貴妃哭的可憐,一時不忍而已。”
太后冷笑:“哦,她如哭得?”
甄家大太太道:“麗貴妃娘娘說她是因為跟太后娘娘沾親,別人嫉恨太后不敢下手,故而沖她報復,她是糟賤人陷害,”
太后娘娘打斷了甄家太太:“真乃無稽之談,她是貴妃,除了皇后就數她大,難不成是本宮遇皇后嫉恨她,如此不知所云之言你也信了?”
隨后,太后娘娘又傳令麗貴妃之母進宮,劈頭蓋臉一頓申飭:“你們好有臉,個自坐下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呢?還敢唆使甄家大太太前來給我找不痛快。本宮今日把話告訴你們,麗丫頭若是從此老老實實,我保她這一生衣食無憂,倘若再敢不本分,無事找事,本宮不介意大義滅親,高樓大夏錦衣華服還不舒服,那就去慎刑司里住去吧,原本,她的行為就該一輩子關進慎刑司!”
熟料吳太太因為輕易不得進宮,一時怨懟太后心狠,覺得她為了自己兒子不顧自己女兒死活,因此撒起潑來,伏在地上砰砰死磕:“太后娘娘您開恩啊,您既然給了孩子希望,讓她進宮來,如何又半路拋棄不顧呢,麗貴妃才是您的地親侄女兒啊,您不能聽了外人挑唆,就這般心狠啊,她跟老姑奶奶留著一般的血脈啊,您不能這樣子啊,她還年輕啊,今年才剛二十歲啊,您這樣子關著她,暗無天日過日子,生不如死,不如您賜她一死啊!”
迎春愕然:“吳家太太看著柔順,怎么這般毛躁,就是求情也該好好說,這般夾槍帶棒豈非適得其反?”
桂嬤嬤額首:“唉,也是她倒運,正巧遇見皇上前來探視太后,遇見咆哮大殿,頓時惱了,若非太后看在一脈相承,只怕當即就一頓板子打死了。原本太后娘娘還想給吳家一個體面,過些日子,再賞賜吳家老爺一個輕松體面的小官兒,總有兒子要娶親不是?如今好了,皇帝一怒之下命人吳家遣返原籍,麗貴妃也要撤掉貴妃位,撤掉封號,降為吳婕妤了。”
桂嬤嬤說著瞧了眼迎春,道:“朱嬤嬤跟齊嬤嬤都是太后娘娘手里使出來的老人兒,如今吳婕妤降低了位份,服侍的人也要減等,朱嬤嬤因為向太后揭發麗貴妃,這些日子麗貴妃一直折磨她,前日我見了她,那身上針眼子沒得一萬個只怕也有八千,太后娘娘生氣也有這件事情,麗貴妃已經令人發指了。”
迎春心中突突亂跳,朱嬤嬤的事情迎春之多至少都有責任。
桂嬤嬤看了眼迎春道:“朱嬤嬤熟識宮中禮儀,今上幼時就是老奴與朱嬤嬤照顧他起居飲食,太后給麗貴妃原是叫她幫著照顧她胎兒,將來照顧小皇子,她曾經是今上的教養嬤嬤,照顧小皇子也是一份格外的恩賜,唉,不想麗貴妃這般,如今竟然連個養老的地方也沒有了。”
這話已經是明晃晃的薦人了。
說實話,迎春不想要太后娘娘賞賜老人兒,不僅容易漏話,還不好相處,像是桂嬤嬤這般,迎春得敬著,但是,要是無時不刻敬著個祖宗,迎春也很有負擔。
不過,這事兒若是太后的意思,迎春怎么也得應下來,若是桂嬤嬤呢?迎春能夠推辭么?答案是不能。一旦得罪了桂嬤嬤,遲早一日,迎春必定折在她手里。
因此,迎春決定把皮球給她踢回去,因蹙眉道:“只是這各宮之間能夠私下調動么?”
這話一出,桂嬤嬤知道迎春聽懂了,頓時笑了:“這個娘娘不用煩心,自然是太后娘娘收她回來再賜給娘娘您用,您放心,到了您宮中,她必定會一心向著您!”
這個話題不便再議。
回程之時,迎春默默思忖今日之事,朱嬤嬤忠心不假,但是,她在關鍵時刻該是毫不猶豫向著太后皇帝才是真的。
太后娘娘為何要把她放在自己身邊,是為了監督之意么?
迎春慢慢梳理回味著桂嬤嬤今日之言,照顧胎兒,照顧皇子,曾經照顧過今上?
什么意思?
迎春腦子亂亂的。
回回宮之后,迎春原本去到承乾宮問計元春,卻在話語出口之際打住了,電石火花之間,迎春想起了馮姑姑之言:防人之心不可無,哪怕這人是你至親!
因勢利導,順勢而為!
自己已經進了這后宮大染缸了,如何才能避免麗貴妃老路,殺出一條生路,笑到最后?
太后對自己寵信,卻也有企圖,她把曾經放在麗貴妃身上期望放在自己身上。
元春就更不用說,她曾經為了固寵,想要催熟自己。雖然最終因為自己替她留住了皇帝而沒成行,可是,不代表她在關鍵時刻再次犧牲自己而成全她的萬人之上野心!
元春驚覺迎春欲言又止的奇怪表情,因問:“妹妹怎的了?”
迎春思緒飛轉,瞬間想到托詞,展顏一笑,迎春把手覆在元春大肚皮上:“怎的又是這般大?太醫怎么說,莫不是又是雙生子?”
元春頓時笑了:“正是呢,還說有可能是男胎,不過,這話妹妹切別說出去!”
姐妹說笑一回,迎春見元春神情倦怠,知道她懷孕幸苦,且知道,如今皇帝這些日子輪流在幾個懷孕嬪妃宮中用膳。且自從那日皇帝驚艷延禧宮之后,迎春發覺元春見了自己,眉宇間總是若有所思。不及從前那般和藹可親了。
且今日迎春來了都半個時辰了,元春也沒提起讓迎春留飯之言,并且頻頻肢體昭示,她困倦了!
回程中,司棋靠近迎春轎子,低語道:“娘娘,奴奴今日瞧見賢貴妃神情,似有不虞之色呢?”
迎春沒有言語,只把她掀開的簾子往下一抹。
一時回到延禧宮,迎春遣散了眾人,只留下司棋跟綉橘,問道:“司棋,可知道我為何留你說話?”
司棋頓時蹬跪低頭:“奴奴僭越了,不敢妄揣斷言。”
迎春又瞧綉橘:“你說說,司棋這話可有不妥?”
綉橘靜默片刻,道:“奴奴以為,這話并無不妥!咱們身為娘娘身邊之人,看見什么瞧見什么必定要替娘娘思忖二三,不過,司棋這種僭越行為實在不妥,更不該在人來人往的御街之上胡亂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