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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皇帝喜歡云春知性與美貌,更看重元春身后的背景人脈。
尤其是手握兵權的王子騰,當初一個回馬槍反了太子,投奔了當今圣上。無論是太子被廢黜,還是今上上位,王子騰居功至偉。
榮國公寧死還最后一次給太子求了情,賈代善沒有笨到要求皇帝復立太子,只是哀求太上皇善待廢太子,讓他能夠壽終正寢。以安元后在天之靈。
同時,賈代善也給榮國府劃下了道兒。榮府從今后尊貴與權力分開來,大兒橫不愣,襲爵了,就不再授實缺,安心吃個俸祿,做個富貴閑人。
小兒子性格古板,膽小怕事,是個典型的文人,賈代善替他求了個五品小官,從此一家子遠離權力中心,免得位高權重,被廢太子一系惦記。
太上皇對于賈代善臨終醒悟十分感慨,允諾只要榮府不謀反,自己有生之年,必定保全榮府榮華富貴。
這也是乾元帝容忍榮國府榮的緣故。
當然,元春被榮國府送進宮去伺候新出爐的太子爺,也足見榮府繼承人改弦更張的誠意。
至今為止,皇上看不上榮府一伙子紈绔,萬事依靠女人斡旋,整個一個混吃等死。這等人家雖然不能皇上倚重,卻也讓人放心。
這也是元春能夠懷上龍脈們順利產(chǎn)下子嗣的原因。
皇后寒宮之癥當初并不那么嚴重,不過是入宮之后調(diào)理之后越性嚴重了。就像是如今徐王妃也在接受調(diào)理,至于能否痊愈懷孕,那還兩說了。
這是閑話了。
迎春吃了一場小小驚嚇,又受了太后娘娘解說,心里倒是豁然開朗了。九不開懷圣上面對自己可以如此放松表露真性情,對于自己今后在宮中生命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吧。
目前看來,圣上不排斥自己姐妹,且在自己姐妹面前能夠放開心胸,哪怕只是表象,也足以讓自己憑此立足了。
迎春為自己摸清了皇帝些許性情兒松快不少,相較之前見了皇帝就緊張的手腳無措而言,迎春這一回伺候皇帝不那么拘謹了。
迎春一邊細細的替皇帝研磨,一邊抿嘴想著,卻不防被皇帝抬頭瞧見她似喜似嗔面色,頓時盯了半日。迎春一張粉面雖不算絕色,卻是眉眼臉蛋鼻梁膚色無不精致,尤其一雙眸子,黑瞳瞳的,猶如星子一般璀璨生輝。
正是這一雙聰慧靈動眸子,讓迎春整個人靈氣十足。
而今的迎春,稚嫩青澀,不及元春嫵媚成熟,卻已經(jīng)讓人見之難忘,不說輾轉思謀,皇帝沒見一次,總會在心里回味幾遍。偶爾還會神往一下下,這丫頭承歡,一到那承歡,必定是別有一番滋味吧。
這種心向往之,思而不得的情感,讓皇帝久無波瀾心湖燃起了久違的騷動。
皇帝頓時覺得精神康亢奮起來,似乎渾身有事不完的勁兒。皇帝放下書本,沖著迎春一招手:“你這樣站在對面,會擋住朕的燈光了,過來跟朕共用燈光。”
迎春咬唇,一間屋子四只角上都豎著丈八燭臺,沒個燭臺上都有十二根兒臂粗的蠟燭,哪兒哪兒都是亮堂堂的,自己何曾擋住燈光了?
迎春輕嗽一聲,道:“回皇上,臣妾左右試過許多次了,站在皇上左邊會擋住左邊的光亮,右邊又擋住了右邊光亮,只有這個左側前方,臣妾的存在感最小。”
迎春站在御案左前側,因為要懸腕,迎春微微勾著腰身,矮著身子,遮住的燈光實在有限,不過是造成硯臺周邊些許地方,且這些陰影被前頭光亮一沖,根本可以忽略不計,絲毫不影響皇帝看書,就是寫字兒沾墨汁也無妨礙。
皇帝眼眸一瞇,哼一聲:“朕覺著吧,你這么站著,會有一個影兒在頭里晃來晃去,影響朕的思維,讀過書頁轉眼就忘記了。這個不成啊。不如你站在朕這邊,這影子應該投在地上了,嗯,就這樣!”
迎春尚在猶豫,邊上伺候小條件已經(jīng)將迎春手邊上小水缸兒硯臺一起換了地界,擺在皇上右手邊二尺地方。方便皇帝伸手能夠沾墨,又不至于宣紙鋪展不開。
迎春呆愣片刻,只得屏住呼吸挪步至皇帝右手邊,再次干起活來,湯匙舀水,順時針方向緩緩研磨,按照慣例,摸出個十湯匙墨汁兒,皇帝一晚上就夠用的了。
只是這磨墨不能性急,清水一次不能多了,墨就會松軟了。你得懸腕,握緊墨方,順著硯臺最大面積緩慢畫圈圈,里手磨墨,哪怕最后只剩下寸許墨塊,也是四四方方方,不過是先頭墨塊的縮小版,若是墨塊歪斜成了刀鋒,會讓學子之人覺得不舒坦。
同時,你這個侍讀生涯也就到頭了。
迎春且不敢弄巧,大家都知道你磨得一手好墨,你忽然見把人家?guī)资畠摄y子一方,還有價無市的寶墨給磨壞了,你就擎等著吃癟吧,掉腦袋不至于,這一輩子就等著倒霉吧!
之前,迎春磨滿硯臺,皇帝就會揮揮手:“好了。下去歇著吧,有事再叫你!”
今日,皇帝似乎專注于看書,給忘記了。
迎春已經(jīng)磨好一盞墨汁了,卻滅聽見皇帝發(fā)話,偷偷瞄了皇帝好幾眼,皇帝似乎沉迷于書中,不曾察覺。迎春只好另外尋了墨汁盞兒出來,然后再舀清水,繼續(xù)研磨,這一次,迎春越性磨得緩慢了,迎春胳膊酸軟得很,滿一點可以歇息歇息,慢工出細活唄,皇帝也不能挑剔這句話!
迎春正在神經(jīng)叨叨腹議皇帝,驀然間,耳邊響起皇帝聲音:“嗯,定性不錯,墨汁磨得濃淡適合,默默的功夫了得,字兒寫得如何?”
迎春心神一松,開口就好了,忙著停下活計,微微肅身:“回圣上,臣妾正因為字兒寫的差強人意,這才在姐妹們聚會之時專伺磨墨,逃脫比試,不過是要在姐妹面前藏拙而已。
皇帝一笑:“賢貴妃的字兒很有功底,說是你們老公爺起得蒙,你也當差不離吧!”
迎春滿面訕訕:“臣妾的字兒是家兄賈璉教導,實在不敢獻丑。”
皇帝卻親手潤筆鋪紙,然后固執(zhí)的將筆管遞給迎春:“這里又無外人,美丑都不妨礙,且寫一個來瞧瞧?”
迎春無奈只得接過去,走到案前,凝神,抬腕,寫了一句話:孔夫子不嫌字丑!
迎春的字兒禁止公正,曹穎不會毛筆,所以,合起來,迎春的字兒毫無靈氣。
當然,這是迎春不樂意進取之故,若是她肯用心,灌注靈氣于字上,那邊是筆筆靈秀了。
皇帝一瞧這字兒,實在跟迎春所言不差,差強人意爾。
皇帝擰眉看了迎春半日,打開手邊書匣子,抽出一本來遞給迎春:“你這字兒功夫也有,就是缺少靈氣,這是我前些日子失眠臨摹的米芾字帖,左不過無事,你照著臨摹,不消得三五個月,寫字兒功夫必定見長。”
迎春細細觀瞧,這字兒與其說是米芾字帖,不如說是皇帝手筆,自己臨摹皇帝字跡?
迎春眼眸一轉,露出一副貪婪眼神:“米芾?圣上有米芾真跡么?”
這話顯然瞧不起圣上字兒,只想著觀瞻名人書法。皇帝頓時不樂意了:“嗯哼,怎么,朕的字兒不夠分量做字帖?”
這話酸溜溜的透著醋味兒。
裝傻充愣是為了表白自己并不知道皇帝字跡的重要性,卻不是為了得罪皇帝。迎春忙著收起字帖:“怎么會,這字帖賣出去可比米芾的字兒值錢呢!”
皇帝再次嗯哼一聲:“你這月錢雖然少,這吃飯穿衣玩樂也不要銀子,哼,你給太后娘娘壽禮也是朕把你的寒蘭花兒,可別說你銀子不夠使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