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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卻說太后娘娘,蔣太醫診脈之后開了個處方遞上,迎春看是,卻是麻黃、杏仁、桑白皮、黃芩、半夏、蘇子、款冬花、白果、甘草。
因問:“這處方主治何癥?”
蔣太醫道:“主治治肺虛感寒,氣逆膈熱而作哮喘。”
迎春看著麻黃十分驚悚,記得馮姑姑說過,這麻黃女兒家要謹慎使用,太后雖然上了年紀,也是女子啊,因問:“這味麻黃似乎不能輕易使用,太后娘娘受得住?”
蔣太醫真心沒想到這位年幼的娘娘能夠看懂藥方子,頓時冷汗涔涔了,擦擦額首道:“麻黃能夠平喘,虛喘,陰虛陽亢者禁用,太后娘娘并無虛喘,陰虛陽亢二癥,故而用之可治病癥,并無不妥!”
迎春一笑:“哦,這個我也不大懂,隨口一問罷了,蔣太醫不要過心!”
蔣太醫作揖:“娘娘謙遜,屬下豈敢!”
隨后,太后娘娘傳召吳常氏,得知吳常氏已經先行離去,不由怒罵:“蠢婦!”惹了禍事,不想著祈求自己諒解,有自己罩著,皇帝也會留下三分情面,不至于下狠手懲治,如今卻犯罪逃逸,難道想要吳家滅門么?
隨后,太后娘娘到底不忍心,遂再三教導迎春桂嬤嬤,切勿將吳常氏發瘋事情告知皇帝知道。
迎春當即應承:“太后娘娘安心,臣妾絕對不會泄露一字半句。”
至于別人會不會吵嚷出去,迎春且不保證了。
太后娘娘想了想,又傳召蔣太醫,叫他抹去診療記錄,權當今日事情沒有發生過。
蔣太醫當然希望這事兒沒有發生過,可是,事實就是事實,蔣太醫不敢應承:“臣啟太后娘娘,事關太后娘娘鳳體,茲事體大,微臣不敢輕忽了事。太醫院自有定例,微臣不敢遵命,不過微臣可以保證,只要皇上不追查此事,微臣絕不會擅自泄露。”
太后娘娘擰眉片刻,額首道:“希望你金守諾言,不要節外生枝,下去吧!”
這日末正十分,皇帝駕臨碧云寺。
彼時,太后娘娘已經行動自如,母子相見,母慈子孝,分外和樂,太后娘娘殷殷詢問宮中大小事體,從嬪妃孕事直問道皇帝三餐飲食,并特特詢問了皇帝:“這一陣后宮可有好消息?周婕妤呢?”
皇帝因此并未起疑,反而哈哈一笑:“母后太心急了,這才不到一月時間,周婕妤身子才剛復原,太醫建議暫緩受孕為好。”
太后娘娘額首:“哦,不過呢,皇帝該記得,這一次宣召進宮二十四人,其中十人可以臨幸,皇帝要按照內務府列表輪換,雨露均沾,光求子嗣,才是社稷興旺之兆。”
皇帝頻頻額首:“母后教訓兒子記下了。”
太后額首:“嗯,這就好,還有賢貴妃,儲秀宮秦寶林兩個孕婦,皇帝也有偶爾去坐一坐,安撫安撫,便于他們安心養胎,產下健康皇子。”
皇帝再次額首:“兒子記下了。”
太后娘娘為了讓皇帝不起疑心,故意到了大殿等候皇帝駕臨,皇帝攙扶著太后娘娘,說話間,已經到了太后娘娘平日消磨時間的起坐間,炕桌上,胎白瓷紅梅大花瓶中,正插著一直足足半人高矮的虬枝老梅,黢黑枝頭,偏生花兒朵朵,蓬勃艷麗。皇帝伸腳進房,便覺暗香縈繞鼻端,不絕出口贊道:“嗯,好清雅梅香!”
太后娘娘抿嘴樂呵:“嗯,都是充媛的功勞,從前啊,宮女們折一枝梅花,三五日就開敗了,迎丫頭親手采了這支老梅回來,說什么老梅遒勁耐風寒,果然不錯呢,這支梅花啊,已經再這花瓶里落戶五日了,已然這般生機蓬勃,毫無敗象。”
皇帝聞言,抿嘴挑眉,笑瞇了眼:“嗯,太后娘娘這話很是呢。”隨后沖著施侍立太后身邊迎春招手:“丫頭,你過來!”
迎春心中一嘁,什么丫頭,俺可不是你家丫頭!
卻是不敢違拗,雙手握于腹部,低頭行至皇帝面前,將身一肅:“圣上有話請吩咐。”
皇帝不及她行禮,便伸手將迎春玉手一握:“起身說話,外頭不必宮中,不需要這些個虛禮兒。”
迎春被他捉住玉手,暗暗使勁兒,卻是掙之不脫,只得額首:“謝謝皇上垂憐!”
皇帝笑瞇瞇道:“哦,嗯,那個,自從你們離宮之后啊,寧壽宮小福子代為看護你敬獻給太后娘娘那兩盆蘭花,天天按照吩咐去御膳房討要淘米水澆灌,結果呢,三五日過后,花就開始焉巴了,小福子嚇壞了,忙著稟報,朕怕他不懂得伺候花草,另外派了掌管御花園王蓮花去伺候。結果,那盆寒蘭毫無起色,反是一日比一日焉巴了。不僅寒蘭沒有起色,原本還好的龍舌蘭也開始焉巴了,王蓮花嚇著了,跑去跪了承乾宮求教賢貴妃,卻是賢貴妃說道,她在家從來不伺候花草,并建議朕,不如把寒蘭龍舌蘭帶來碧云寺,一來方便充媛就進照顧,二來,也免得太后娘娘點擊觀賞而不得。”
迎春肅身道:“會圣上話,寒蘭,寒蘭,迎寒而開,如今天氣逐漸暖和了,寒蘭的花期也過了,不過,這話養育的仔細,可以將花期延長至三月初,然后,蘭花就必須凋謝了,因為她需要孕育時間,以待冬日來臨再行綻放。”
迎春說這話看眼太后娘娘:“當初臣妾沒有提議將寒蘭帶上,就是因為寒蘭花期將過,不過,寒蘭每一次開花,就會孕育一株寒蘭新芽,所以,即便花期過了,也不用懊惱,她已經孕育了新的生機,冬日花葶越性繁茂。”
太后娘娘抿唇笑:“我說呢,怎么忘記了帶走寒蘭了。即是花期能夠延長至三月,怎的又焉巴了?”
迎春笑道:“估計是小福子沒聽清楚我的話,這寒蘭既怕冷,又不能大太陽暴曬,各個季節澆灌次數也有巖哥控制,像是如今早春季節,一個月澆灌一次盡夠了。”
皇帝擰眉,指頭點著迎春:“這不對啊,我記得,你可是天天讓人去御膳房要淘米水呢?”
迎春抿嘴笑:“回稟圣上,臣妾要來淘米水,并非直接澆灌,而是先沉淀,然后將上面清水濾掉,剩下濃稠淘米水再發酵幾日,這樣子折騰下來,時間也就剛剛好了。再者,臣妾用淘米水做化肥,是我自己個琢磨出來最干凈花肥,不想叫別個學了去,若是人人都知道了,御膳房淘米水也要洛陽紙貴了,臣妾可就搶不到手了!”
太后皇帝母子聞言一起哈哈笑起來,不顧此等小小私心伎倆,無傷大雅,母子們只覺得迎春聰慧可愛,并不反感。
皇帝尤其笑得開心:“這丫頭,原來存了這個私心,怪得那王蓮花也沒轍了。”笑吧言道:“看來是朕強求了,寒蘭寒蘭嘛,整改冬日開放,若是初日開放,那就要改暖蘭了,充媛,是這個意思吧?”
迎春也笑:“也不對,臣妾眼下正在培育夏寒蘭,就是夏日綻放寒蘭,大約四月初可以開花,然后,臣妾還準備再培育秋寒蘭,也就是七月開放寒蘭,這樣子,就接上了冬寒蘭花期了,太后娘娘就可以一年四季觀賞寒蘭。”迎春說著狡黠一笑:“原本這夏寒蘭還在研究階段,我預備選擇跟冬寒蘭一般無二莖花葶,這樣子太后娘娘還以為寒蘭一年四季開不敗呢,這樣太后娘娘多高興,多驚喜呢,結果,”
迎春說著打住了,下面之言不言自喻了,都被皇帝搞糟了。
皇帝哈哈笑起來:“哎喲,這可都怪了朕多事兒。”隨即沖著太后娘娘作個揖:“朕給母后陪個不是吧!”
太后娘娘笑得見牙不見眼:“難得迎丫頭這份孝心,我啊,就當不知道好了,嗯,就當做是花仙子格外恩顧我老太太,送給我四季常開的寒蘭吧!”
錦鯉聽著迎春忽悠皇帝母子兩個,被忽悠者還這般心向往之,嘖嘖稱奇:“主人,您就瞎掰吧,什么培育四季寒蘭,您想蘭花四季開放還需要培育么?主人,您就瞎說吧。主人,您就是個小騙子!”
迎春不動聲色一把捏住錦鯉嘴巴,皇帝跟太后娘娘眼里,卻見迎春右手交握在左手玉鐲上頭,姿態別提多么閑適雅致了!
這一次,皇帝在碧云寺住了三日之后,奔赴北疆北靜郡王忽然寄來信箋,卻是這次跟隨北靜郡王奔赴北疆糧草官石家世子爺,石駿捷帶領千余人追擊蒙古韃子,因為不停主帥號令,貪功冒進,致使千余人損失大半,他自己也被敵寇誘入沼澤地,連人帶馬悉數陷進去了,尸骨無存。
賊寇一戰小勝,趁機過界騷擾求搶劫,因為防線太長,士兵不清楚草原地形,不敢追擊,致使敵寇越發囂張,如今北疆將士每日疲于奔命,北靜郡王已經制定了堅壁清野防守戰略,請求圣上再行調集糧草,增加士兵,北靜郡王承諾,他將用半年時間,各個擊破,徹底征服北疆各部落,必定讓他們降表來朝。
皇帝接到奏報,連夜返京去了,臨行特別召見迎春,皇帝這一次,十分大方而堅定握住迎春雙手,眼睛跟迎春四目相對,皇帝聲音十分性感:“充媛,北疆出了大事兒,朕要回去處理,或許下個月就沒有時間外出了,母后交給你朕很放心,辛苦你了!”
迎春要肅身行禮,卻被乾元帝攔住了,迎春言道:“能夠陪伴太后娘娘,臣妾很高興,太后娘娘很慈愛,就像是臣妾血脈至親,臣妾很喜歡跟太后娘娘相處,也很樂意照顧太后娘娘。”
乾元帝很滿意迎春說辭,他看出來了,這個丫頭說話的時候,情真意切,拍拍迎春玉手:“朕,朕,若是太后娘娘不問起,就不要告訴母后實情,朕會盡快處理好國事,過來瞧你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