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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此刻卻是心花怒放了,乖乖的,這個法子好啊。對王子騰也是心理感激的很,眼下自己不大能夠充盈國庫,還因為王子騰這一番言說,賺足了名聲了。
圣上此刻心里,對王子騰最后一點芥蒂也消散了,挑眉笑得舒爽:王子騰,忠臣啊!
此刻,圣上回過頭來再看兩個杠頭小御史,就順眼多了,笑盈盈把手一揮:“那就把話說完吧!”
然后,皇帝美滋滋兒吮吸一口雨前龍井,哎喲,撲鼻清香,滲人心脾啊。圣上瞇瞇眼,滿足的嘆口氣,心理暗贊一聲:真真好茶!
兩個杠頭甚悔自己一時沖動,差點前程盡毀,一一命葬送,他們十年寒窗,一朝高中,心心念著是青史留名,可不是為了不相干之人妄斷性命。
一見天子容情,忙著五服投地:“啟奏圣上,小臣們以為王總憲大人言之有理,小臣方才之所以替兩位尚書大人鳴不平,并非覺得他們沒有過錯,乃是他們過錯不及那些欠債不還之人嚴重,即便要有人去北疆海疆體察百姓與駐守官軍痛楚苦難,也該叫他們肆意侵占國庫民脂民膏之人打頭陣才是,畢竟國庫因為他們才空虛,軍隊因為他們才不能精良裝備。這些就是方才小臣沒有盡言之話,請圣上斟酌參詳!”
圣上在上聽得心頭舒爽,面上卻是一挑眉:“那么,以你們所見,該當如何?”
兩名杠頭忙著磕頭:“請圣上采納王總憲之所請,為了百姓安居,社稷安寧,圣上,您不能再姑息那些肆意侵占民脂民膏之人啊!圣上,您請三思啊!”
圣上心里熨帖的很,卻是并不吐口,眼睛一掃滿殿文武官員,眼眸一閃一閃的滿是譏誚鄙視,哼哼,怎么不吵吵了呢,張口閉口文官諫死,現在朕滿足在你們,怎的不蹦跶了?
然后,圣上擰巴著眉峰,瞪視群臣,眼中威脅昭然:你們是自己開府庫掏荷包,還是等著朕下旨抄家抵債呢?
這些自詡文采風流,紅袖添香夜讀書高雅志士們,在帝王橫眉冷對之下,一個一個耷下眼皮,想說此法不妥,有傷天和,就得去海疆送死,順著皇帝意思限期還債,不然抄家,這還不把自己大本營給掀翻了。畢竟錦衣華服,香車寶馬這些沒有真金白銀可是換不來喲。
文諫死,說起來好聽,可是能夠活著,誰樂意去死呢?錢財如糞土,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輕于鴻毛,為了錢財去死,比鴻毛還輕,實在不值得。
這些人低了頭:“圣上英明睿智,圣明燭照,還請圣上圣裁!”
圣上在上一聲哼:“既然你們都沒意見,刑部戶部,你們就去辦吧,具體怎么辦,你們請教王總憲吧,記住咯,三日內拿出章程,一月內追回庫銀半數,否則,哼哼,退朝!”
這一朝下來,皇帝心情愉悅得很了,沐浴更衣,批閱奏章,再看圍著自己的上書房大臣一個個俯首帖耳,聲音溫柔的,心底越發舒爽起來。自從他登基成了兒皇帝,今日算是爽快一回。
一時,圣上將今日事情理畢,揮退眾人,待一眾閣臣去了文淵閣,圣上端起茶展,美美的滿飲一口,瞇瞇眼:“來人,傳王子騰覲見!”
一時,王子騰到了南書房,弓腰九十度:“微臣王子騰拜見圣上,圣上萬歲,萬萬歲!”
皇帝就著茶盞一抬手,眉開眼笑的:“王愛卿來啦,起來吧,賜座!”
王子騰一聽這話,還好啦,今日算是過關了:“微臣謝主隆恩。”只是,圣上隆恩可以心領,他哪里敢坐得實心呢,屁股掛著一點點邊子,自己個蹬著馬步撐著。
圣上一見這個老家伙倒還恭順,心里愉悅又多了一分:“雙喜,賜茶,王大人來了怎么賜茶呢,回回都要朕提醒,要你們你這群廢物作什么,明兒惹惱朕,一個個都該攆去浣衣局去!”
雙喜忙顛顛奉上茶來,然后跪下請罪,嘴里分辨湊趣兒:“圣上您恕罪啊,您這可是頭一次給臣子上茶,從前沒這個先例啊。奴才天大膽子也不敢擅自做主呢。”
雙喜這話很對皇帝胃口,這是告訴王子騰,在南書房飲茶,大臣中間王子騰這是投一份兒。
皇帝心里喜歡卻是鼻子一哼:“你這是跟朕犟嘴呢?”
雙喜忙著磕頭:“圣上您饒了奴才這一命吧,奴才不怕苦,奴才舍不得圣上呢!”
王子騰先是拘謹著呢,這會子聽出來了,圣上這是抬舉自己呢,等著自己感恩戴德呢,忙著哧溜跪下了:“微臣何德何能能得到圣上如此恩遇呢,微臣慚愧,微臣謝謝圣上隆恩,今后必定肝腦涂地,一包圣上隆恩浩蕩!”
皇帝瞧著倒栽蔥似的王子騰,心里恰似六月天氣吃了冰西瓜,忙著伸手,連連搖擺:“哎喲,王愛卿,這是什么話呢,快快,雙喜,快把王大人攙起來呀!”
王子騰謝恩回座。
圣上這才細問:“嗯,按照你前日所言,榮國府這回可是府庫空虛了,這個日子還能過吧,賈府往上,從太祖爺開始就跟著鞍前馬后伺候了,別真的生活堪憂,朕這心里也過不去呢!”
王子騰道:“居微臣所知,榮國府雖然庫存盡出,日常生活還能過,小臣的侄女兒嫁給賈璉,如今正是榮國府當家主母,聽內子說,榮國府前些日子整頓府務,放出去一大批家生子兒,一來節省開支,二來也是殺雞儆猴之意,免得再出現第二個賴家,吃著主人,喝著主人,反頭來算計主子。”
圣山皺眉:“我則么聽說你那個侄女兒會釀西域葡萄酒,北靜王府那個老王妃啊,前個進來跟太后娘娘嘮嗑,把那酒夸得,天上瓊漿一般,我還說了,難道民間東西比這皇宮里頭東西還金貴呢,可是太后娘娘信實了,朕便讓北靜王瞧著些,若是果然不錯,太后娘娘也喜歡,索性納為貢酒,怎么的又說是后頭釀壞了,這事兒朕怎么覺得有些不對啊,前兒傳說是王家當年得到海上仙方,說的有鼻子有眼睛,外頭據說把這種,這種,”
皇帝說這話眼睛瞅著雙喜,雙喜忙道:“回稟圣上:“是琥珀酒!”
“啊對,琥珀酒,外頭把這種琥珀酒啊都炒到二百兩銀子一斤了,哈,二百兩是什么概念啊,一品大員一年俸祿了。朕還在納悶,想著要去見識見識,倒地什么好東西,只是一直沒得空,怎么如今忽然換了口風,說是偶爾得之呢?王愛卿,你倒是告訴朕,這個里頭到底怎么說頭?”
王子騰頓時額頭冷汗涔涔了。這個事兒他可是知道一清二楚,鳳丫頭的卻是偶然釀造幾壇子好酒,到處顯擺送人,王子騰當時覺得這事兒太過招搖了,后來聽說釀造壞了,這才安了心。
王子騰沒想到這事兒皇帝也知道,有好東西不謹獻給皇帝,這可是大不敬啊。
王子騰嚇著了,又是一個倒栽蔥:“回稟圣上,這事兒確乎如此,微臣侄女兒當初跟微臣老父親跟前充著男兒養著,滿世界瞎逛游,當初微臣老父親管著海上營生,那些個商人為了套近乎,時不時孝敬些玩意兒,那葡萄酒方子就是這般來的,微臣也沒在意,也不知道是呂宋人送的呢,還是紅毛鬼子送的,當初鳳丫頭就跟著搗鼓釀造葡萄酒,咱們家里人不喜歡那個味兒,又酸又澀又苦的,就擱下了。幾十年了也沒人記得這事兒了”
“這一回,也是因為榮府還債,銀根緊缺,恰好呢,微臣得了個便宜葡萄園子,微臣侄女兒就想起這章來,動了心思,想要買點酒填補填補府里虧空。熟料,一試之下,大家都說好,我侄女兒就想著擴大生產,所以滿世界送酒,不過是營造氣氛,讓大家知道,知道。
卻是不幸得很,名聲是傳出去了,結果,第二回酒卻釀壞了,后來雖然百般改造試驗,終究沒有再釀出第一回好酒了。這誰人幾家王府知之甚詳,當初那就釀壞了,我那侄女兒四處送禮賠情,這事兒真假,圣上派人一查便知!”
王子騰這話出口,皇帝已經信了,王子騰這人皇帝還是知道的,當面欺君事情涼他不敢。不然,今日也不會自己一變臉他就托盤而出,幫自己解決了眼下這個困局,雖然事后那些個老家伙估計要去太上皇跟前哭訴,不過,只要自己把這事兒瞞住一月,等拿銀子到手,誰還敢再從自己手里搶回去不成。
皇帝親自伸手一攙王子騰:“王愛卿,這是做什么呢,怎么跪下了?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
王子騰頓時感動的涕淚縱橫:“微臣謝皇上信任!”
一時君臣重新落座,皇帝心情大好,頓時起了閑心:“嗯,這么說來,那靈酒并非空穴來風,或許今后還能湊巧就成了?”
王子騰每次想到皇帝又給轉回去,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誰人不想返老還童,青春常駐呢,關鍵是北靜王老王妃吹得真的似的,據太醫院院使來報,北靜王老王妃那幾十年的老腰傷確乎好了九亭了。
且榮寧二府有些神神叨叨,榮府一個銜玉石而生哥兒,寧府還有個修仙賈敬。
皇帝難免動了心思。
王子騰出了一身冷汗,只得硬著頭皮回稟:“論理是有這個可能,不過,微臣那侄女兒后頭又釀造三次,雖然比一般人家釀造酒水甘醇許多,卻是再沒出過頭一回那般好酒了。”
皇帝終于熄了心思,榮府后來那酒皇帝也喝過,雖然口感不錯,卻是合著不帶勁兒,男人還是喜愛烈酒,這樣才夠勁兒。
皇帝心道,只怕是老王妃以訛傳訛也未可知。婦孺見識畢竟有限啊!
這確實皇帝不知道,那靈酒價錢早不是二百兩了。民間黑市上頭,鳳姐第一批造出來靈酒已經炒到了五百兩銀子一斤,還有市無價!
北靜王老王妃后來也嚇著了,再不敢鼓吹琥珀酒養生美顏功效了。除了按照鳳姐請求,稀釋了幾瓶慢慢飲用,余者作為祖傳寶貝埋進了老王妃密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