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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個彎彎繞繞迎春實在不甚明白,元春模樣讓迎春覺得似乎瞧見了小四繼后那拉氏,令妃這個奴才樣子還不是照樣做太后呢。
當然這話迎春敢想卻不敢說,映出那當然知道后宮爭斗你死我活,可是非要這般劍拔弩張么?
一時之間,迎春只覺得無所適從。
這日晚間,迎春因為忽然換了環境,七想八想,直覺滿眼陌生,沒有歸屬感,又因為思慮明日元春跟寧嬪的爭斗,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景,一時間滿腦子亂糟糟的,翻來覆去只是睡不眠。無奈,迎春只得故技重施,候那司棋睡熟之后,點燃了息魂香,自己卻溜進空間,重新沐浴,伸出梳洗空靈的環境之中,終于心無塵埃睡熟了。
榮國府,榮慶堂正廳。
賈母自從迎春上了花轎,直覺心里空落落的,大喜日子不好落淚,撐著精神陪客,卻是少有沉靜,整晚沒有笑聲,只是靜靜聽著看著眾兒孫表演娛親戲碼。
黛玉原本愛靜,不慣當眾說笑,心里難受,且不甚顯形。最是鳳姐,一貫嘰嘰喳喳,這日卻是少有沉寂,眾人只道她是討好賈母故意裝模作樣,只有平兒知道,鳳姐是真心難過。一為這些日子姑嫂相處感情好,賈璉兩口子若無迎春幫襯,不能如此輕易接管榮府,二來,鳳姐心疼,迎春走了,答應的酒鹵子沒有留下來。心中暗暗責怪迎春女生外向,估計是要把這賺錢秘密留給將來小王子跟小公主了。
卻不料,紫鵑就在這當口來尋鳳姐,交給鳳姐一紅漆封口信箋,信箋之內卻是白紙一張,鳳姐翻轉觀瞧,卻是一張圖畫,畫中水井一口,水井臺上除了一瓶琥珀酒,再無余物。
鳳姐不免泄氣,回去后跟平兒反復揣測,還是平兒機靈:“奶奶,姑娘臨行之前不是留給奶奶一瓶拿琥珀瓶兒裝著的酸葡萄酒么?”
鳳姐是響鼓不用重錘:“你是說,這瓶酒跟酒鹵子有關系?”
平兒額首:“我曾見過二姑娘拿著一個小小銀瓶兒,往那些酒甕之中傾倒,想來就是奶奶所言酒鹵子,如今這琥珀酒出現在井臺上,莫不是這琥珀酒跟這井有關聯呢?”
鳳姐聞言奪過畫去仔細翻看:“平兒,你看,這口井臺口面花紋是不是很眼熟?”
平兒細瞧之下眼眸一亮:“這井口嵌了亮石頭,這是葳蕤軒里那口井,奶奶,莫不是這口水井有古怪?或者,咱們這些年守著寶貝不自知?”
鳳姐聞言忙著催促平兒:“速去那井里打一壺井水。”又命豐兒:“快去作坊,搬一壇酒水回來!”
翌日。
紫禁城。
迎春一夜好眠,雖然折騰半夜,不過因為一夜接受靈氣潤澤,迎春面上并不見半點憔悴。迎春這里才剛梳妝,紫墨便已臨門,且說元春已經起身去了皇后的坤寧宮,囑咐迎春宜早不宜遲。
迎春以為自己夠早的了,卻不料元春徑比自己更早。忙著催促綉橘給自己輸了最為簡單墜馬髻,挑了身粉色銀絲繡玉蘭的衫子,匆匆前往坤寧宮。
卻是元春謹慎,迎春到時,不過才到了三四位,且位份均比迎春低,卻是寄居在承乾宮的兩位美人,李美人跟吳美人,昨日已經見過迎春,見了迎春進門,忙著福身見禮:“給充媛娘娘請安。”
迎春忙著回禮叫起。
皇后賜座。迎春這些謝恩尚未就坐,外頭又來了一群請安新人,俱是先給皇后請安,然后互相見禮,微分高的是姐姐,位份低得叫妹妹。或者直接稱呼封號。
最后到來的則是惠妃跟寧嬪,身后跟著四位附宮才人。
一屋子女人,皇后在內,攏共竟有二十四位,迎春頭頂著十三位主子姐姐,先后給人彎腰問好十三次。也接受別人彎腰問好十次,算是榮辱各半。
然后,新晉嬪妃叩拜后宮之主皇后娘娘,三拜九叩之后,皇后賞賜迎春一套珍珠頭面。迎春再次福身謝恩,才剛歸座,就聽寧嬪一聲嬌笑:“哎喲,你們瞧瞧,這昭儀娘娘跟充媛娘娘還真是嫡親姐妹呢,一般的面如滿月,膚若凝脂,特別是昭儀娘娘,幾日不見,昔日站著伺候女史一躍而起飛上枝頭變鳳凰,個跟咱們平起平坐了。我這廂忙著搬家,還沒得及恭喜賈尚書娘娘,哦,瞧我,應該是昭儀娘娘才對呢!”
元春端坐微微額首:“多謝寧充容,不過說到飛上枝頭,倒也不稀奇,古話有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話很是有理,憑你是奴才秧子呢,只要跟對主子,你就是一只咬人的狗,照樣飛身羽化成為人上人。所以說,女史尚書什么真不稀奇,寧充容你不認得字不讀書,少見多怪了。”
寧嬪聞言氣得脖子直梗梗,卻是半句反駁也沒有了。
惠妃有心幫襯,卻是元春說話毫無漏洞,只得哼笑一聲:“昭儀娘娘不愧是女史出身,這書讀的真是好!”
惠妃,寧嬪一再糾纏女史二字,再做可不只有賈元春是女史出身,卻有一位姓吳昭容正是太后宮里的女史,亦是太后舅舅家里的侄女兒,正因為太后娘家沒有和適齡女兒,才把五姑娘接進宮來,她爹爹只是個杭州將軍,歲數也比迎春小些,故而封號在元春之下,她也有賜號為麗嬪,太后原本替她擇定了儷字兒,卻被皇帝親自提筆改成麗字,少了一人,含義大不相同了。
太后原本就是想乎弄過去,結果皇上火眼金星,識破了,也值得裝糊涂,假作沒看懂這一去一回兩個麗子差別。
麗嬪原本不忿元春之位在自己之上,故而,聽著寧嬪找茬,她心里很是稱愿。只是寧嬪這個傻瓜,放著姐妹通槽事情不提起,卻把女史二字說不住。麗嬪也是女史出身,誰樂意做女史么?這不是圣上發誓治理國事三年不選修么?五姑娘再等三年便要超齡,進不得宮了,否則,誰愛做什么服侍人女史呢?
當著和尚不說禿子,麗嬪心里惱恨不已,再顧不得看元春笑話了:“哼,女史怎么啦,俗話說讀書明理知廉恥,知道什么叫做廉恥么?什么叫做不知廉恥么?所謂不知廉恥,那便是乘著主子身子重,偷偷穿了主子衣服,偷偷上了主子床,然后偷了主子男人,然后生下個偷來兒子。”
“哈哈哈,寧嬪娘娘,我這般解釋,你可聽得懂么?瞧你滿臉憋悶,大約沒聽懂吧。昭儀這點說的沒錯,不識得字兒,不讀書,實在糟糕的很。皇后娘娘,不如您再下一道懿旨給內務府,各宮娘娘承寵之前,除了讓精奇嬤嬤檢查娘娘們身子是否康健,一并也讓人考考她認字與否,哎呀,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我就怕來個文盲娘娘,這可不知道生出什么來了。”
寧嬪被人指著婢子罵,且罵得都是事實,羞得滿臉通紅,再看昔日主子惠妃,竟然也是滿臉怒氣,若非寧嬪這個賤人抄了自己后路,自己一氣之下早產,傷了身子,如今也不會只有一個兒子,孤孤單單,沒個助力。
想起寧嬪這個賤人爬床一場竟然生下個病包子,一個廢物點心,有今日沒明兒,連給自己兒子做個踏腳石也不成,刻薄挑釁也不會,真正一對廢物!
麗嬪背后是太后,誰敢不給面子,一堂二十幾個女人一個個抿嘴彎起眼睛,無聲譏笑。
寧嬪羞得渾身是汗,氣得嘴唇發白直顫抖,卻是不敢回嘴,也不敢撒潑,甚至暈倒也不敢,殿前失儀一條罪,足夠讓她跌落塵埃,再無翻身之日。
所以,寧嬪只好硬著頭皮,頂著侮辱硬挺著。
迎春瞅著滿屋子趨紅踩黑,裝癡作傻的同事們,甚至半路千金跟本土千金差距了,一時冷汗涔涔,心道,哎媽,明兒起要讓大姐元春給自己寫個條子捏手里,否則,這等陣仗落到自己頭上,自己絕對比寧嬪更紗帽!
好在皇后娘娘還算厚道,笑道:“姐妹們說笑親人也夠了,太后娘娘那里還等著呢!”
第46章 初涉宮廷
淑妃是后宮除了太后皇后之外最尊貴女子,惠妃在淑妃眼里,不過是皇帝隨口瞎掰而已,否則,怎會放著賢德二妃位置空缺,給了楊氏妃位卻不給封號,楊氏不愿意被人稱為楊妃,這才自請稱惠妃。
在淑妃眼里,惠妃二字就是笑話,可笑惠妃竟不自知,偏要上蹦下躥。
宮中講究左卑右尊,淑妃是皇后之下頭一人。
寧嬪不知死活挑釁元春之時,淑妃便端坐在右便第一座,笑意盈盈作壁上觀。
寧嬪樂意作死,淑妃樂見其成,最好寧嬪拖著她的主子惠妃母子一起去死,那才最好了。
如此,自己皇兒就是一枝獨秀,獨占鰲頭,再沒人給自己母子添堵了。淑妃對惠妃母子上躥下跳蹦跶十分厭惡,好在天隨人意,惠妃沒有巴上忠順王一系,否則,自己母子日子也不要過了。
不過惠妃最終跟傅家結親,依舊讓淑妃心里不舒坦,傅家雖然不及忠順王府權柄在握,卻是書香門第,加上公主尊貴,如今也是京都第一清貴之家。二皇子只怕鉆天拱地也尋不著與之匹敵的尊貴岳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