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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經常跟著外婆拜觀音,不由自主就在畫像前蒲團上跪下了,規規矩矩三叩首,心中默念:“晚輩不請自來,還請前輩諒解!”
迎春禱告已畢,按照慣例,她起身躬身三作揖拜別菩薩,晃眼間,竟似瞧見那畫上女子笑盈盈眼眸靈動起來,顧盼盈盈恰似個活人。
迎春心里咯噔一下,這張臉龐如何這樣熟悉呢?
迎春愕然,驀然間,醍醐灌頂一般霍然開朗。
卻是迎春幼時,有一件一直不敢對人言及之事。在她記事之后,三歲至十二歲之間,隔三差五就會在睡夢中遇見一個十分漂亮嫻靜的女子,此女寬袍大袖,氣質飄逸,九天仙子一般。
那時母親工作繁忙,要照顧雙生哥哥,將曹潁送回鄉下,去跟外婆生活,外婆房中有一尊漆黑的觀音佛像,外婆曾經告訴曹潁,說觀音原本是紫檀木雕成,只為躲避紅衛兵破四舊,外婆的外婆只好將佛像黑漆一遍埋在床下。
曹潁雖然不信,卻是每逢初一十五都會跟著外婆拜拜觀音。
那時曹潁時常夢寐,多是美好畫面。只是十二歲那年,曹潁忽然夢見那女子吐血而亡,頓時驚醒,并將夢境告訴給喜歡拜觀音外婆。
外婆聞聽,若有所思,抱著曹潁拍哄,夜靜更深,曹潁似乎聽見外婆哭泣之聲。
翌日,外婆遂將自己手上玉鐲給了曹潁,并囑咐曹潁,夢中之事再不許說,尤其不能跟外人提起。
舅舅家里有個表姐,曹潁有著寧村人習慣,覺得婆婆的東西應該傳給孫女兒,不是外孫女。故而不敢接受這個據說是價值連城的祖傳玉鐲。
再有, 表姐正是愛美年紀,一眼瞧上玉鐲,他的心思也跟曹穎一般,以為奶奶東西理所應當留給自己,故而私下跟曹潁討要。曹穎原有此意,便想把玉鐲還給表姐。
外婆卻堅持要傳給曹穎,并給舅母與表姐二人說過一句,舅母跟表姐退卻了。
這話當時曹潁沒聽懂:“古玉自有靈氣,有緣人才能得之?!?
當時舅母十分氣憤,跟外婆吵嚷起來。
外婆當即表示他對兒女甚是公平,玉鐲傳給女兒,紫檀觀音則會留給媳婦,憑她是留是買。
外婆還告訴舅母,這玉鐲并非他偏心,卻是她娘家祖上規矩,一項傳女不傳男,只為曹穎母親跟玉鐲沒有感應,這鐲子方才留在外婆手里,只以為要陪伴自己進棺材,沒想到在曹穎身上應驗了。
舅母這才不鬧了,之后,舅母母女對曹潁一只淡淡的,總覺得是曹潁占了她天大便宜。
曹潁曾經幾次夜半夢醒小解,卻見外婆在燈光下瞅著自己,神情十分憂郁。
弄得曹潁十分緊張,還以為自己又在噩夢中驚擾了外婆,只是每次追問外婆。外婆總是笑著說:“沒事,咱們穎穎福大命大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曹潁自從戴上玉鐲,自此再沒夢見過那個美女。不久曹潁年滿十二歲,再不能跟著外婆在鄉下混日子,被父母接回市府上初中。
后來逐漸長大,看些閑書,聽說一些閑話,說有人會夢見前生之事,可是曹潁從來不信,因為那女子美貌如畫,氣質華貴,曹潁卻只能算作眉目清秀而已。
曹潁遇難正是二十四歲,正是人生一個劫數之年,十二年沒有再夢見過那女子,故而記憶淡化了,只是那時候記憶頗深,已經刻入曹穎的記憶深處,如今被那女子活靈活現的眼眸一個刺激,頓覺那夢中女子那眉眼恰如繡像一般。
曹穎頓時激動不已。
十二年沒再夢見這位前輩,不想再次夢見卻成了一幅繡像了。
曹潁再次跪地三叩首:“請恕小女放肆,參觀參觀您的洞府。”
熟料三拜之后,墻上繡像忽然扎扎扎三聲脆響之后窗扇一般相左挪開,休想后面竟是一間堪比三間茅房暗室,曹潁進入門扉自然合上,室內卻并不黑暗,亮如白晝。
曹潁不由暗暗訝異,四處尋找光源,卻在正面墻上有一蓮花燭臺,上設一顆雀卵大的珍珠,滿室光亮正是這可珍珠所發。
曹潁見此心中秋千般一個蕩悠,驚喜交加,曹潁知道這顆碩大珍珠大約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
論理,夜明珠竟然存在,隋煬帝的蕭皇后曾經對李世民夸口說過,隋煬帝每每宮中有大慶,就會在皇宮中掛滿夜明珠,整個皇宮便會亮如白晝,以供皇帝與妃嬪游戲作樂。
這里也罷夜明珠當作燭臺,可見其中寶貝無數。
曹潁放眼逡巡,卻見東面墻上排滿寶格,寶格之上一個個玉瓶列羅,曹潁一個個觀瞧,卻是各種靈丹妙藥。
曹潁頓時眼睛笑成月牙兒,這可是濟世活人寶貝啊。且每寶格都有一本冊子,詳述此種丹藥成分與制作工序。
只可惜,迎春正要細瞧,竟被司棋起夜驚動了,慌忙出了空間。
迎春恨得牙根直癢癢,心里只是憎恨,如何竟有這般變態陪睡規矩。
元春原本要等司棋睡熟了再進空間探查一番,熟料司棋今日一天際遇陡然飆升一個等級,就連府里管事娘子見了她也要喊聲姑娘,這可是前所未有待遇,直令她興奮異常,再也不想睡了,只想找個人來分享心頭歡喜,竟然把綉橘悄悄叫了起來,綉橘今日也是經歷非凡,激動異常,這兩個人真是鍋蓋配蓋子,一合一合,腦袋挨著腦袋,嘀嘀咕咕沒完沒了。
結果,迎春沒把她兩個熬睡下,自己倒睡熟了,一覺到天亮,什么也不干做了。
一時,鴛鴦過來傳話:“老祖宗昨夜走了困,天亮才睡熟了,只怕要小晌午才得起床,姑娘還是自個用餐吧,三姑娘回去二太太那里去了,二姑娘的飯就送到這里來如何?”
迎春想了下,待:“二奶奶這會子可理事兒下來了?”
鴛鴦點頭:“按照往日慣例,像是差不離兒了!姑娘意思?”
迎春笑道:“嗯,一個人吃著也不香,不如我去鳳姐姐那里蹭飯去,也免得他們伺候了我,定下老太太東西有不起整了,再做也麻煩!”
鴛鴦笑了:“她們豈敢嫌麻煩,這是姑娘心疼他們,等下叫她們來給磕頭。”
說起賈母小廚房,迎春心頭一跳:“我記得小廚房似乎有個叫做什么張富貴家里的,她現在還在么?”
鴛鴦聞言眉頭蹙了蹙,旋即笑道:“這個張富貴家里早先卻是在小廚房做事,后來老祖宗嫌棄她笨手笨腳唉打碎東西,老祖宗愛念舊,碗碟這些不愛用新的,只怕被她打完了沒得用,就把她調出去了,她也不是什么緊要之人,一時間不知道調哪兒當差,容我查查去!”
迎春聞聽七竅玲瓏鴛鴦說這話,便知這一家人只怕有蹊蹺,大姐姐的丫頭整改好生看待才是,倘若丫頭家里出了事情,豈能盡心伺候主人,這些家里人腦子犯抽還是怎的?
卻是沒說什么:“勞煩鴛鴦姐姐費心!”
及至鴛鴦去后,迎春便問綉橘:“你娘也在老祖宗小廚房當差,你這就去問問這個張富貴家里到底如何了?”
綉橘便問:“可是她女兒叫做紫墨,跟著大姑娘進宮的那個?”
迎春一喜:“你認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