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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已經不是一時沖動,偶然失足。此乃一條毒牙尚未生成響尾毒蛇。一旦成器,必定會噬人骨血!
元春寒心之極。
‘咯嘣’一聲,元春心里對史湘君最后一點血緣親情,至此斷絕。心底哪一點點愧疚,蕩然無存。
史湘君一個后宅小女子,如此口出狂言,輕賤榮府一如敗絮草芥。必定是受了家人熏陶。看來史家已經忘記當初盟約,不把榮府當成親戚了。
思及此,元春眸子一暗。
想當初,史家二叔為了繼承大表叔侯爵,跪在榮禧堂痛哭流涕,伏在老祖宗腳上賭咒發誓,今后要孝敬老太太一如親兒,誓死與榮府共榮辱!
史家當日誓言振聾發聵,當時老祖宗摟著保齡侯哭得涕淚縱橫。
此情此景猶在眼前,到如今史家一個小女子視榮府為無物。
一斑可窺全貌,史家對榮府姿態昭然若揭。
元春暗咬銀牙,史家盡然過河拆橋,且別怪我絕情,釜底抽薪!
淡淡一笑,元春起身從案后走了出來,在史湘君面前停住:“你指控石芙蓉傅瑾瑜,可有證據?你最好拿出可新證據,否則,你就是誣告!誣告反坐,你當記得!”
史湘君此刻絕望透頂,反而無所畏懼了,她冷哼一聲,撇開臉去。
此刻,史湘君心里恨死了志大才疏的石芙蓉,堂堂郡馬府嫡長女,權勢熏天忠順王爺之外甥女兒,在宮中爪牙遍布,竟然連賈迎春那個小小庶女也擺不平。
如此草包,還還敢妄想下任國母,我啐,蠢貨!
嘴里啐一口,深受刺激史湘君竟然呵呵傻笑起來。毫無畏懼對上元春:“證據?當然有證據,我親耳聽見算不算,我認得那下手太監算不算?”
元春追問:“那個宮里太監?”
史湘君昂頭冷笑:“我憑什么告訴你們?我要見皇后娘娘,否則,我絕不招供。”
元春冷笑,看眼黑衣人。黑衣人便呈上托盤筆墨紙張:“把你方才所言寫下來。”
史湘君嘿嘿冷笑:“我若不寫呢?”
元春道:“不寫?那就請你去那井底躺一躺,時間正好對的上。三日后,崇敬殿那口枯井就會出現一具發臭尸體,至于謀殺元兇,我依然有辦法追查出來,比如那一日跟你一起秀女,你說我把它們一個個吊起來抽鞭子,她們會不會招供?如此,我依然可以追出石傅二女。”
元春譏笑道:“怎么樣你是愿意活著作證,還是愿意躺倒井底發臭呢?”
史湘君頓時崩潰了:“我不要死,我不要被丟進水井了!”
黑衣人再次捏住史湘君喉嚨:“是死,還是寫?”
史湘君眼睛再次鼓突成了金魚眼。
再次獲得自由史湘君老實了,竟然洋洋灑灑寫了幾大篇,不僅交代其中一個太監曾經跟隨惠妃左右,還對太監體貌特診做了仔細注解。然后,史湘君伏地磕頭,痛哭流涕:“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求你們饒了我,饒了我的家人!”
黑衣人冷冷上前,毫無情緒捏住史湘君手指劃了一刀,然后,捉住她在每一張供狀末尾按下血指印。
元春接過供狀吹了吹,折疊收起,一聲譏笑:“別人倒霉,上趕著踏上一腳,輪到自己,怎么就熊成這般?”
“果然好門第,好威風!”
史湘君愣愣瞅著元春,若有所思,他想不通了,這人何故這般在乎自己踩踏賈迎春呢?
驀地,她眼眸一亮,死死盯著元春。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正當此刻,黑衣人果斷出手了,他手起掌落,史湘君一聲痛呼不及出唇,人已經癱倒地上。黑衣人回過頭去,沖著云春一抱拳:“請示女史,這人如何處理?是廢掉,還是丟去井底?”
第27章 脫胎換骨
黑衣人聲音平淡無波,那種輕飄飄,毫不在意的語氣,似乎不是決人生死,而是在說吃飯喝茶一般些微小事。
落入迎春耳里,無異平地驚雷。
瞬間,迎春如墜冰窟,直覺得渾身汗毛,一根根豎起來,每一個汗毛孔里,都在颼颼,颼颼冒寒氣。
曹穎雖然變成賈迎春半年有余,努力適應一個貴族小姐的日子,對這個社會弱肉強食深有了解。
可是,二十二年生活理念與認知,已經滲入骨髓,并不是三月強制修煉就可以徹底清除。
曹穎旬日也說什么‘殺人償命’。可事到臨頭,讓她親眼目睹人命在眼前消失,且這人還是跟自己血緣相連,一起長大的姐妹。
哪怕這人很不好,很混蛋,哪怕方才迎春還在咬牙切齒,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一旦付諸行動,哪怕不是她親手動手,她依舊心驚肉跳,魂不守舍,不忍心。
人命畢竟不是雞鴨豬狗,哪里能夠一生氣說一句殺了,就真的擺上砧板給剁了?
極度恐懼讓迎春渾身抖索的不成樣子,上下貝齒捉對掐架,虧得杜若有先見之明,一早捂住了迎春嘴巴。
回頭卻說元春,雖然這十年間,她替曾經太子夫妻解決過無數麻煩,幫著太子從眾皇子殺出一條血路成為太子,直至今日登基稱孤。
這種事情早就司空見慣,可是今日,她因為迎春在側遲疑了。凝眉間,元春眼眸從迎藏身之地一脧而過。
那眼神清冷透徹,似乎能夠穿透墻壁,看透人心。
迎春嚇得腿桿子一軟,整個人見水面條一般,癱在地上。
這一刻,似乎所有人都沒有了呼吸。時間也停在這一刻,密室內一陣死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