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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這里穩穩神,笑對元春道:“此地非說話之地,女史也耽擱多時了,還請速速回坤寧宮復命,等坤寧宮事畢,大家詳談不遲。”
元春雖然氣憤,卻也知道,此事若要給迎春一個公道,必須稟明皇后娘娘。這之前,不宜大肆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自己關己則亂了!
元春笑對杜若一肅身:“如此,二妹妹就托付給杜姑姑了,今日大恩,容后再報!”
杜若搖頭:“女史放心,縱然不看女史面子,我也會妥當照應迎春小主!”
這話讓元春聽著踏實,迎春一條命關系著儲秀宮上下人等安危,杜若必定不敢輕忽了事。
因捏一捏迎春手掌:“妹妹安心,妹妹所受之苦,姐姐必定與你討回來。”
迎春微笑額首:“姐姐也要小心!”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急這一刻。
元春微笑:“姐姐省得!”將迎春往杜若面前一推:“勞乏杜姑姑了!”
送別元春,杜若如釋重負。
今日若是迎春出事,她必定要被牽連獲罪,此生再無希望了。
此刻再看迎春,倍覺親切。
杜若彎腰攙扶迎春,伸手恰好摁住那竹枝荷包。頓時記起迎春白日舉動,因暗暗摸捏一下荷包質地,心里越發確定了,略一沉吟,一笑道:“小主手藝真好,這荷包繡的雅致!”
杜若此言一出,迎春便已確定,杜若必定就是馮姑姑所言那個放心可用之人。心里卻并無喜悅,反生郁悶:這不是馬后炮么?
迎春本想不予理睬,復又一想,還要跟宮里待上十天半月呢,眼下敵暗我明,元春妾身未明,僅憑自己一人之力,只怕防不勝防。
左不過自己今后再不進皇宮了,這人脈不用白不用。
迎春微笑搖頭:“姑姑抬舉了,這帕子是我閨學恩師所贈。”
杜若聲音終于有一絲波動:“恩師?小主恩師可是姓馮?”
迎春暗自哂笑,不姓馮我還不戴了。嘴里故作驚訝:“姑姑如何得知?正巧是姓馮。我進宮那日,馮姑姑特特來送我,贈送這個荷包與我,說是歲不值錢,卻是日日佩戴之物,舊物件有靈氣,可以辟邪防身呢。”
隨后,又一嘆:“只可惜了,今日剛佩戴呢,就弄臟了,辜負了馮姑姑一片心意了!”
“這卻無妨,明兒我替小主洗凈熨干就是了。”杜若眼眸黑亮:“小主遭逢大難,卻能安然無恙,必然后福不淺!”
后福么?迎春咧咧嘴,很想哂笑。驀地想起馮姑姑教誨,那哂笑聲便含在喉頭,反是微笑額首:“承蒙姑姑吉言!”
一時,藍溪復返。
杜若一邊用斗笠將迎春捂了嚴實,一邊問道:“可都安排妥當了?”
藍溪喘息連連:“嗯,流霞,彩霞姐姐領著一隊小宮女代替姑姑巡夜去了,小主們必定不會亂走,看守側門的是小喜子,我已經與他說好了。”
杜若額首:“做得好,香湯可背下?”
藍溪道:“奴吩派了藍云!”
杜若攙扶迎春,卻命藍溪:“你頭里引路,燈籠盡量低一些,莫讓人認出小主!”
藍溪額首,彎著腰桿,挑燈引路。
主仆三人很順利回到了儲秀宮。
杜若房里,藍云已經備好浴桶香湯,杜若卻讓藍溪準備清水一通,親手伺候迎春更衣:“小主面上沾了厚厚淤泥,先用清水清洗一遍,才好入浴。”
淤泥?
自己不過抹了些泥水而已,為何大姐杜姑姑一再說成淤泥?
迎春心里咯噔一下,忙著細瞧手腕,心下愕然,果然是一層漆黑黏糊淤泥!
這卻是迎春今日經歷太過驚心動魄,在恐懼絕望與欣喜若狂兩種截相反情感沖擊之下,她思緒整個沉浸在一種云里霧里激動之中。
渾然不覺不覺身體黏糊有何異常,還道是出汗太多之故。
此刻杜若一說,迎春方覺有異。悄悄地,迎春手指順著衣袖往上輕捻自己小臂,竟然黏黏糊糊一層污垢。
迎春頓時心跳如鼓,腕子上怎的也有一層黑漆漆污垢呢?
驀的,迎春心頭一陣激蕩。她憶起那一泓青碧湖水來,那一湖能偶使傷口神奇般愈合湖水!
迎春頓時心花怒放,滿心狂喜只要溢出來:這是洗髓伐筋啊!
這必是身體吸收靈泉水中靈氣,清除自己體內毒素污垢所致!
思及此處,迎春驚覺頓生,不能讓杜若瞧見自己身污垢,否則,自己難以自圓其說。
迎春不動聲色一扭腰身,脫離杜若牽絆,雙手交叉護著胸襟,靦腆一笑:“杜姑姑,我不貫在陌生人面前更衣!”
這種情景,杜若見慣不怪,了然一笑:“我就在外間候著,小主有事招呼一聲!”
候那杜若出門,迎春小心拴緊門栓,這才擼起袖頭,果然,滿手臂黏糊著銅錢厚薄、黑漆漆,油膩膩的污垢。
迎春將手臂侵入熱水桶里,一心心神激蕩,抑制不住只想笑。
迎春好容易才控制住大笑沖動,為了不露端倪,迎春就著水桶略略擦拭面頰手臂,待那清水變得混濁,心念一動,人已經進了空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