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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司棋眼疾手快,將著小蓮花得手將食盒接住了,心頭著惱,在她額頭狠狠戳一指頭,低聲叱道:“再沒你這骨頭輕,砸了姑娘燕窩粥,賣了你也賠不起!”
小蓮花兒自來賈府便跟著司棋,知道犟嘴只有吃虧,忙著貼首附耳只認錯,司棋這才恕了她:“在這屋里要記得一點,天大事情沒有姑娘事情大。”
小蓮花諾諾應了。司棋這才罷了:“快把粥用銀吊子溫著,別涼了!”
小蓮花兒知道這便是揭過去了,沖著司棋扮個鬼臉,忙活出去給她那一般子小姐妹們傳話去了。二兩銀子啊,能賣多少糖果吃啊!
迎春這些日悶壞了,探春談性正濃,從可卿葬禮熱鬧說道府里人情往來,再到府里年貨備辦,家里管事娘子媳婦子刁鉆啥啥,她自己如何處理啥啥,只是高興不了。迎春聽得高興,綉橘司棋也不忍打斷。
這邊探春丫頭翠墨著急的很,二太太等著姑娘回去看賬本呢。她已經飲完三盞茶,吃完了一碟子大棗,又磕了一碟子瓜子兒,姑娘還不動身。只是探春不是迎春好性子,她雖是大丫頭也不敢公然打斷,又怕回去二太太責難,于是乎,三番兩次咳嗽起來。
當翠墨又一次咳嗽之后,探春終于起身告辭了:“老太太自那日過府去,回來一直不大好,吃著藥,太太昨日回來也累著了,今日要請平安脈。寶哥哥鳳姐姐昨夜都歇在廟里,家里大嫂子一個人照管不及,既然二姐姐這里大好了,我就先去太太那頭了。”
探春滿嘴道理,滿眼情意,真乃八方周全,曹潁唯有佩服,豈有異議:“妹妹自便!”
臨行,探春又吩咐綉橘說:“鳳姐姐不在,太太這一項累得慌,難免一時不周,二姐姐這里缺什么直管告訴我,我去給太太鳳姐姐提個醒兒。”
綉橘司棋忙應了。
探春出得門來,卻見迎春奶娘奶嫂滿面堆笑湊上來請安問好。驀地想起傳言,說著婆媳時常拿捏二姐姐事情,因笑道:“各位媽媽姐姐都是好的,只是我個是偏心的,但凡二姐姐說出你們一個不好,我雖能不能責罰你們,確是會如實回稟太太老太太,倒時候大家沒臉可別怨!”
李媽媽聞言不免多看這位二房三姑娘幾眼,嘴里忙不迭笑道:“在三姑娘就愛說笑,二姑娘可是這府里正經主子小姐,誰敢放肆!”
探春額首去了:“這就好!”
李嬤嬤原本候在門扉,是想跟探春答話賣個好,卻不料探春一語中的,直戳她的心病,一時面色訕訕,奉承話也忘說了。
綉橘送探春出門,卻見那李媽媽呆瓜似的,心底撇撇嘴,搶上一步掀開厚重門簾:“姑娘好走!”
曹穎瞅著探春這一套功夫下來,嬉笑嗔罵順手拈來,賞罰分明,毫不含糊,心里不免懷疑探春歲數,這是十二歲不足女兒家么?
曹穎記得自己十二歲時候才上初二,跟男孩子打架,打不贏搬個墩子追著人家屁股砸,結果被老師捉住罰站寫檢查。
男同學沒臉沒皮,老師還沒開始訓人呢,他當場就哭起來,且哭且檢討,老師被他哭得心軟放過去了。
輪到曹穎,卻梗著脖子跟老師嗆嗆,振振有詞爭辯:“我沒錯!”
曹穎自以為打人理由很充分,因為男同學敗壞自己名聲,跟人說看見曹穎跟某某拉小手了,兩人一起分吃一個面包,喝一瓶礦泉水了,肯定兩人好了。
‘好了’的意思,就是曹穎同學戀愛了。
自己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竟然被他這樣說。曹穎當時惱了,這是人身攻擊,污蔑人格,乃奇恥大辱。這種說是了非嘴賤男人,就該打嘴,一直打到他不敢亂說為止。
曹穎倒想撕他嘴巴,只是男同學個子大,跑得又快,曹穎撕不到,也追不上,只好擰凳子砸人了。
最終,曹穎不折不饒倔強精神徹底折服了老師,反頭說服男同學母親到曹穎外婆家里道歉賠情,這才了結官司。
如今同樣十二歲的探春,卻已經懂得恩威并施,幾句話讓這屋里大小奴才對她又愛又怕。小小年紀,已經深諳內宅精髓,實在了得!
跟探春這種渾然天成大家氣韻一比,曹穎覺得自己這種大大咧咧直來直往修為,實在村的難看了。
迎春通身淡薄,曹穎隨遇而安,兩人綁一起,只怕也不能跟探春斗一回合。
曹穎暗自慶幸,還好探春不是迎春敵人!
曹穎對自己很有信心,這人際關系雖然麻煩,總比高數簡單多了,自己這般聰明腦瓜仁,身邊又有鳳姐探春這兩個師傅言傳身教,只要虛心學習一二年,只怕也就會了。
且自己有先知先覺優勢,必定能夠因勢利導,找到說服自己渣爹,鏟除孫紹祖辦法!
曹穎很有信心能夠干的過這些命運既定之人,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不過,眼下曹穎還需繼續蟄伏,在太醫沒有解除禁令之前,曹穎還不能自由走動。
富貴之人最惜命,榮府上下主子都怕被迎春傳染病氣呢。
故而,曹穎如今縱有千謀百計,除了躺在床榻養病,什么也干不了!
第3章 老奴欺主
探春出了抱廈便沉了臉:“翠墨,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自以為是,弄巧裝聰明,如何記不住?”
翠墨臉上一紅:“婢子沒有!”
探春也不回頭:“有沒有自己知道!”頓一頓又道:“若有下次,我再不容你!”
“是,婢子記下了!”翠墨再不敢犟嘴。
探春心里無限苦悶,一個個奴才好收拾,可是在這府里,自己又算得什么?
想起二姐姐這場病,探春不由苦笑,寶姐姐為了個陪讀贊膳削尖腦袋,二姐姐得知要進宮選秀卻生了病。
驀地又想起老太太因為二姐姐生病那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直說白疼二姐姐。
探春長長嘆口氣,似要呼出心中郁悶,三年后自己也十五了。
嫡母嘴甜心苦,生母為了一兩銀子,一塊尺頭打滾撒潑。自己文采比不得大姐,出身比不過二姐,不知道將來落個什么境地。
此刻探春,只是個但有命運小姑娘。
回頭卻說迎春,因沒得賈母允準,整日窩在房中靜養。
迎春雖然蟄居,想要了解府里情景并不困難,一個司棋出手,大房秘密盡在手里。綉橘堂姐卻是鴛鴦,榮禧堂事情便知道個七七八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