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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垣：“……………………”

沉默半晌，隋垣不得不將自己糾結(jié)已久的心里話說出了口：“幽靈難道也有欲望之類的么？”

“這個世界的幽靈應(yīng)該會有吧？不然為何劇情里幽靈會追著楊越跑？”趙羲和思考片刻，回答得合情合理。

“就算這樣，難道你不覺得別扭么？你是幽靈而我是人……”隋垣皺起眉，一聯(lián)想到那個場景，他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趙羲和賣萌般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為所動：“別扭？我倒是覺得蠻刺激的。很特殊的經(jīng)歷，不是嗎？不試一試的話，豈不是太過可惜了？”

隋垣無語地望著自家戀人，半晌才終于泄氣地將自己包在了被子里——不管怎么說，還是姑且讓他好好睡一覺吧，只有養(yǎng)精蓄銳了，才能應(yīng)付接下來某個人的糾纏和求歡。

隋垣和趙羲和在三樓的小日子可謂是舒爽至極，除了某些床上運(yùn)動有著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以外，有美食可以吃，累了隨時都能睡，無聊了還可以看看書、彈彈琴、作作畫，好不自在。而樓下的主角攻受的生活則只能稱得上是水深火熱了。

雖然遵從趙羲和的指示，宅邸主人的分寸把握地相當(dāng)好，并沒有給兩人真正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傷害，但是從楊越和鳴海的角度看，他們不過是憑借著好運(yùn)，才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的。

自從蕭瀟被劫走，整個宅邸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暴動那般，肆無忌憚地朝著他們展露出獠牙。原本，他們還能勉強(qiáng)分出精力來尋找蕭瀟的下落，但是很快，自顧無暇的兩人便只能疲于奔命，再也不敢幻想其他不切實(shí)際的事情。

文靜女生仍舊難逃死劫，畢竟她也算是導(dǎo)致了蕭瀟“失蹤”的原因之一，就算楊越和鳴海礙于良知無法對她做什么，但那股無從發(fā)泄的憤恨卻真切地壓在了心頭，讓他們在面臨危險(xiǎn)時無法豁出性命去援救對方，而片刻的遲疑便足以收走她的生命。

除了“生死不明”的蕭瀟外，一同進(jìn)入宅邸的同伴如今也只剩下楊越和鳴海了，兩人說不上來是悲傷還是不甘，只是生還的希望一天比一天渺茫，這讓他們無所適從、又滿心的痛苦。

“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出不去了？”再一次從幽靈們的追殺中逃脫，楊越喘著粗氣，一手扶著墻壁，一手撐著酸軟的膝蓋，苦笑著開口。

鳴海默默地將他扶起來：“不要放棄，如果我們都放棄了，那蕭瀟該怎辦？”

“蕭瀟……”楊越的眼神一黯，他當(dāng)然不希望蕭瀟出事，但有的時候，并不是只有希望就足夠的。

“走吧，我們繼續(xù)前進(jìn)。”楊越勉強(qiáng)振作了起來，在鳴海的攙扶下直起身子，剛要舉步卻突然動作一頓，神色驚詫地扭頭看向鳴海，“……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什么聲音？”鳴海皺了皺眉，側(cè)頭凝神諦聽。

“對，像是瀟瀟的聲音……他在叫我們……”楊越有些驚疑不定，“是因?yàn)槲铱偸窍胫氖虑椋曰寐犃耍窟€是……”楊越的喉頭一哽，“還是他遭遇了不幸，變成幽靈，所以只有我能夠聽到……？”

“別亂說！”鳴海沉聲打斷楊越的話，眼眸微微發(fā)亮，“我也聽到了，雖然有些模糊，但的確像是蕭瀟的聲音！”

這一發(fā)現(xiàn)宛若一劑興奮劑，瞬時間讓原本萎靡低落的兩人振奮了起來，他們仔細(xì)辨別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循聲找去，雖然這也有可能是幽靈為了吸引他們所設(shè)下的圈套，但楊越和鳴海卻無法放棄任何一絲的可能性。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一直來到一樓的側(cè)廊，楊越和鳴海驚喜地看到那個熟悉的瘦弱少年正健健康康地站在那里，黑琉璃般的眼眸盈盈注視著他們，飽涵著喜悅與安心。

“瀟瀟！”楊越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失而復(fù)得的心情簡直讓他感情激蕩、難以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快一些、再快一些，將那個男孩擁入懷里，卻不料對面的少年突然臉色聚變：“小心！”

楊越下意識地轉(zhuǎn)頭，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時冒出一只冰藍(lán)色的幽靈，幽靈穿著滑稽的小丑裝，臉上則涂抹著夸張的油彩，還不待楊越反應(yīng)過來，他就被小丑猛地撞到了一邊走廊的墻壁上，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那般的劇痛。

所幸，小丑并沒有趁機(jī)再來第二次，倒并不是它不想，而是被另一只突然冒出來的幽靈及時踢到了一邊。

矮胖的小丑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剛剛想要朝著阻止它的人發(fā)火，但很快，這份怒氣就轉(zhuǎn)化為了諂媚的嬉笑：“吆、吆~這不是管家大人嗎？您怎么有空跑到這里來玩了~？”

“管家？！”楊越愕然看向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擺的身穿燕尾服的幽靈，很是驚訝于對方的真實(shí)身份。不過，燕尾服的幽靈卻沒有賞給他一個眼神，只是傲慢而冷漠地盯著小丑，溫柔地吐出了一個字：“滾。”

小丑的臉皮抽了抽，憤怒，卻又不敢反抗對方，一句話都沒說便“砰”地一聲消失在了原地。楊越僵硬著身體，看著突然被冠上管家頭銜的幽靈，還不待詢問，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你、你沒事吧？”隋垣撲到主角受身邊，急切地上下打量著他。小丑可是這座宅邸中最不聽話、叛逆心最強(qiáng)的幽靈了，隋垣生怕它傷害到楊越，讓他們的計(jì)劃功虧一簣。

“我沒事，不用擔(dān)心。”楊越掉轉(zhuǎn)視線看向隋垣，微笑了起來。事到如今，誰是管家這件事情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蕭瀟還好好的，他們還能夠重新見面。

楊越伸開雙臂，想要將少年抱進(jìn)懷里，卻發(fā)現(xiàn)對方像是受到驚嚇那般猛地后退了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楊越愕然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而隋垣則勉強(qiáng)露出一個笑容，看了看楊越，又轉(zhuǎn)頭掃了一眼鳴海：“我……我已經(jīng)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很快，你們就能離開這座宅邸了。”

楊越臉上的表情緩緩收斂了起來，雖然在聽到能夠出去的一瞬間他的確是喜悅的，但很快，一股不詳?shù)念A(yù)感卻又完全籠罩了他。楊越走到鳴海身邊，正對著隋垣，緊緊盯著他的每一絲表情，不過，最先開口說話的卻并不是他。

“……我們？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嗎？”鳴海沉聲問道。

隋垣輕輕搖了搖頭：“不，我要留在這里。”

“這就是……所謂的交換條件？”楊越緊緊咬了咬牙，“你知道我們從來都沒想過要用你來換取自由！”

“我是自愿的！”隋垣打斷楊越的話，直直對上他的眼睛，“我是自愿留在這里的！以前我是因?yàn)榭床灰娪撵`，所以才那么恐懼，但是現(xiàn)在……我能看到了，其實(shí)，一切并不如我曾經(jīng)所想的那么糟。幽靈中也是有好人存在的，他救了我，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所以自愿留下來陪他……這樣一來，你們也可以離開這里，不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楊越看著努力解釋的隋垣，眼神悲傷，語氣卻斬釘截鐵：“你撒謊。”

隋垣：“…………………………”

“你從來都不會撒謊，瀟瀟。”楊越抬手覆上隋垣的腦袋，輕輕揉了揉，“你的演技實(shí)在太拙劣了。”

隋垣：“……………………qaq”

——第一次被人說演技差，隋垣整個人都驚呆了！這在他看來簡直是最令人發(fā)指的人參公雞！

“呵呵，就算他撒謊又能怎樣？你有選擇的權(quán)利嗎？”趙羲和一把將楊越放在隋垣頭上的手揮開，然后將自己的戀人拉到身后，眼神嘲諷地看向主角攻受，“如果不離開，你以為你們還能幸運(yùn)地存活多久？蕭瀟的愿望就是讓你們平安離開，所以我才會同意這么做，倘若你們不離開，莫非要讓他眼睜睜看著你們死在這里，然后余生都難以釋懷、痛苦不堪嗎？”

楊越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卻頹然地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立場。這一段時間的經(jīng)歷完全抹殺了他的驕傲和信心，楊越從未如此真實(shí)地感受到死亡的迫近。就如同管家所言，幽靈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殺掉他們，倘若如果繼續(xù)留在這里，等待著他和鳴海就只有死路一條。而他們的死，除了讓蕭瀟更為痛苦以外，不會有任何的益處。

——明明是蕭瀟犧牲自己才拯救了他們，而他們即使再不甘愿，卻又不得不為了蕭瀟離開……這樣的因果簡直荒唐而又可笑。

“我會生活得很好的，不用擔(dān)心。”發(fā)現(xiàn)了楊越的動搖，隋垣連忙趁熱打鐵——既然本來就已經(jīng)ooc了，就干脆破罐子破摔ooc到底吧，“我知道我的性格一直都不討人喜歡，只有你和鳴海哥對我好過，現(xiàn)在，也是時候讓我成長起來了……真的，我保證，我會好好得活下去的。”

楊越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他的確沒有選擇的余地——只是，他不甘心，無論如何也不甘心就這么離開！

只可惜，趙羲和可不耐煩圍觀自家戀人與別人的生死離別，他冷笑一聲，抬手輕揮。瞬時間，眾人身后原本仿佛是裝飾的側(cè)門突然毫無預(yù)兆地洞開，一股巨大的吸力讓楊越與鳴海無法控制身體的平衡，不由自主地向著側(cè)門的方向倒退。

“蕭瀟——！！”楊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隋垣，但是卻被趙羲和毫不留情地阻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瘦弱的少年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

無法抵御這股吸力的楊越只來得及留下一句“我會回來找你的，所以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便連同鳴海一起消失在了門后。側(cè)門在兩人消失的瞬間再度緊閉，隔絕了一切的聲息，隋垣盯著毫無動靜的側(cè)門片刻，這才終于緩緩松了口氣：“這樣的話……就算是結(jié)束了吧？”

“啊，是啊，總算把這兩個家伙送走了。”趙羲和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體，對于馬上就要告別身為幽靈、可以對自家戀人隨意做些奇怪的事而無法被拒絕的日子深感惋惜。

“但是……他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莫非還真要作死地回來么？”隋垣皺著眉，不知為何總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