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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翡和賈思文兩個,一個是銷售老總,一個是銷售副總。一個主管售前,一個主管售后。公司和下面大大小小的幾個分公司開發(fā)的樓盤都要指望著這個銷售部。房價三四千的時候,房屋質量、戶型、物業(yè)這些東西都沒什么可做文章的地方,請再牛逼的設計師,也沒有多少客戶買單。所有的心思都得花在這銷售上,怎么給銷售員打雞血是開發(fā)商老板們最關心的話題。最難賣的時候一套房的銷售能到十個點,一套三十萬的房子能有三萬的提成。
開發(fā)商老板覺得這足夠了,你賣十套房子就差不多能買一套了。對這些沒讀過多少書的銷售員來說,這數(shù)目可是相當可觀了??墒撬麄兺?,開發(fā)商付出的這三萬的銷售成本里,光是銷售部就要扣掉兩成的管理成本,余下的八成分給銷售員所在的門店,門店又要扣兩成做運營成本,其余的六成要店長和銷售員一起分,銷售員最后拿到的不過四成而已。這三萬的提成扣掉稅金最終能進銷售員口袋的還不到一萬。
在利益面前何談忠誠,剛到銷售部的何以安很快就知道了這一點。
這天何以安趴在桌子上學習近期要開盤的一個項目的擬定銷售政策,賈思文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聊微信,手機一直滴滴響,過了一會兒賈思文應該實在煩了,直接語音過去:“這樣吧劉肖,你直接帶她過來吧。”
話畢轉過頭跟何以安說:“以安,你去銷售部找袁樊,找一下凱旋城一期當時的銷售政策?!?
袁樊是典型的南方姑娘,穿著八公分的高跟鞋也不過跟何以安差不多高,身材略顯豐滿,皮膚很白,說話輕聲細語,一邊翻文件一邊抱怨道:“凱旋城一期都是去年的事了,怎么現(xiàn)在要啊。”
何以安站在袁樊辦公桌旁邊笑道:“賈總要的?!?
“諾,”話畢袁樊將一沓資料遞給何以安,“差不多都在這里?!?
“這么多?”何以安驚詫接過,隨便數(shù)了數(shù)大概有十份了。
“銷售政策幾乎一周一個變,”袁樊看著何以安笑道。
謝過袁樊何以安一邊看資料一邊往秘書辦公室走,這些銷售政策都是以會議紀要的形式記錄的,可以看得出來是一周一次銷售大會,每次會議都有老板、陳翡、賈思文參加。從會議紀要來看,都是總結了上周的銷售情況,有時會更改一下銷售政策,比如客戶折扣、定金政策、銷售現(xiàn)金獎等,每次變更的內容不多,但是連起來看是夠讓人煩的。
何以安兩三步走回辦公室,有個高高胖胖的男生已經等在賈思文邊上了。
說男生也不準確,那人看起來約莫也有三十歲左右了,只是隨意看了何以安一眼并沒打招呼,何以安也不理他,直接把資料遞給賈思文。
“老大,我的現(xiàn)金獎怎么給扣回去了啊。陳總不能這么對我啊?!蹦腥艘婚_口何以安雞皮疙瘩碎了一地,雖然是東北的粗狂口音,但是語調卻真不輸袁樊的吳儂軟語。
“劉肖,”賈思文看出了整個秘書辦公室的不自在,“在公司叫賈總。”
“你那套房是什么時間賣的?”賈思文一邊翻資料一邊問。
“去年國慶,”劉肖一口答道,“這我肯定沒有記錯,國慶節(jié)前開的會老板親口說現(xiàn)金獎八千,我國慶一天也沒舍得休息,死活簽出去了一套?!?
“嗯,”賈思文抽出一張會議紀要,“是沒錯。但是按照慣例你這個單子成立是按照客戶交首付來算的。你那一天,客戶只是交了個意向金,她是十天之后才來交的首付。這個時間就是國慶后了,那現(xiàn)金獎是五千了。”
“公司發(fā)布的文件上也沒這個規(guī)定啊,”劉肖趴在賈思文桌子上哀嚎。
“你也不是第一天來公司,這是行業(yè)慣例,不用什么都寫在文件上吧。”賈思文抬頭看了他一眼,似安慰道:“行了,不是發(fā)給你五千塊了嗎?對了,你那個客戶回去了嗎?”
賈思文岔開話題,劉肖立即不再糾纏。看得出他本來也對追回這三千塊錢沒抱多大希望。“她就是沒事找事,她拿著一張前年的定金收據(jù)說定了濱海城的房子,可是濱海城早就賣完了!”
“還有幾套,”賈思文道:“公司銷控起來的,回頭你問下她還想不想買。”
“真的?”劉肖大喜過望,“那她前年交的那五千塊的定金還算不算數(shù)?”
“那肯定不能算了,”賈思文似聽到什么笑話似的笑起來,“前年,都是上古時期了?!?
“這個不談了,晚上要不要叫上袁樊一起吃飯,你馬上要搬新家了,給你慶祝慶祝?!眲⑿ふf這話時直起身,絲毫不避諱談私事。
“看老板有沒有其他安排,晚上下班前我給你電話?!辟Z思文淡淡回應。
賈思文當天下班前問何以安要不要一起去吃飯,何以安沒去。賈思文走后她又有點后悔,既然被老板指派給賈思文做助理,就要跟她和她身邊的人搞好關系。晚上的飯局無疑是個好時機,既能跟賈思文拉近關系,也能認識一下袁樊和劉肖,看得出來他們三個絕不止于同事關系??墒遣恢獮槭裁矗我园彩挚床簧蟿⑿つ墙雠?,和毫不掩飾的對賈思文的諂媚姿態(tài),一旦加入這個三人隊伍,可能她就要跟劉肖一樣跟著叫老大,不知道賈思文喜不喜歡這個稱呼,何以安是十分反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