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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頭七，林燕西回家祭拜父親。回到出租屋后，他就一直神情恍惚的，像是丟了魂。

他已經快一個月沒去學校了，再過一個月就是高考。

苗堯請了假照顧他，她說什么林燕西只會嗯嗯啊啊，比行尸走肉好不到哪里去。

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總是什么都不說，把自己關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會在他的眼里看到那種死如灰寂的意味，會在他不經意的舉動間感受到他們倆感情的搖搖欲墜。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但那一天終究會來。

五月的夜晚，空中有幾個星子，海浪拍著海岸，腥熱的風吹過來。

他坐在窗臺邊，靜靜看著不遠處的海岸。苗堯下樓買了兩杯檸檬水，遞給他。

“喝點東西吧，這樣會清涼一點。”

屋里一臺風扇也沒有，林燕西苦笑著搖搖頭，將檸檬水擱在一邊。指著旁邊的塑料小板凳，讓苗堯坐。

“苗堯。”父親離世這么久，他第一次叫她。

“嗯。”

他轉過頭來，望著苗堯的臉，怔了許久，才開口：“我們分手吧。”

“.......”終于還是說出口了。

苗堯覺得心里酸酸的，忍著淚意去牽他的手：“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林燕西躲開，他不敢看她，不敢碰她，甚至不敢聽她的話。

空氣都安靜了，屋子里靜的可怕。

然后，他聽見細小的啜泣的聲音傳來，像是在極力抑制，但又忍不住宣泄出來的情緒。

他突然就覺得心疼的地方被人撒好了辣椒粉，越來越嗆，嗆到他的骨子里，今后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苗堯任憑眼淚從眼眶滴落，這些天所受的委屈全部迸發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林燕西面前。

林燕西垂著頭，像是喪家之犬。

“林燕西。”她叫他，聲音哽咽：“你看著我。”

僵持了十幾秒，林燕西抬起頭，語氣無奈又悲傷：“你知道的，我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根本......根本就不可能有未來。”

少年眉眼間落魄無比，他牽動嘴角自嘲道：“你不應該耗在我這個廢人身邊。”

她不知道，他的窘境他的自暴自棄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眼眶里快要決堤的淚水，她只知道他需要她，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他一個人在泥潭里掙扎。

“你樣貌好，成績好，家世好，這個世界上比我好的人千千萬，你值得更好的。”

“我現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辦，我還能和你怎么樣。”

“苗堯，我放過你。”

“欠你的錢我會......”

“夠了！”苗堯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胸口起伏不定：“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會有第二個林燕西？！”

眼里含著的淚水一下子崩潰而出，林燕西默默地看著她，她從沒發過這么大的脾氣。

“我只要你！”她扶著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怎么就不明白？”

“不管你是不是有錢，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樣，我都不介意。”她眼前幾乎要發黑：“我愿意陪著你，陪著你走過一切的苦難。”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啊！”她吼道：“林燕西。”

林燕西愣住了，他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他忽略了苗堯，他只顧著不要去拖累她，急切地想把她往身邊趕走。

這樣的他是自私的，但同時也是自卑和可惡的。

他不問，苗堯是否愿意，愿意離開他。

“堯堯。”林燕西害怕地去抱她，“你不要......不要哭。”

“我是不愿意，不愿意讓你跟著我吃苦。”他說不出讓她留下的話，如果可以，他還是不想讓她再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