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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靈器木靈犀二人不欲多管他,亦對這樣的師兄頗為失望,因而蕭無音第二日尋得他時他仍舊睡在草屑土堆中,污塵染了遍身,蓬頭垢面,潦倒難堪。
蕭無音喜凈,瞧見他這個樣子更是連碰都不碰他,一揮手招來兩個小童,一人拽他一手,把他跌跌撞撞往山上拖。
一路山石顛簸,謝靈徵雖是清醒了些,但依舊有些迷糊,含含混混地抬著眼,只遙遙看到蕭無音一個素潔的背影,心中微動,卻不再像往日那般欣喜若狂,只是垂著頭想:我這是在哪里,我是回到了十余年前,在叩山拜師嗎?
瀛臺山拜師規(guī)矩并不森嚴(yán),但要做瀛臺仙君的內(nèi)門弟子,卻頗有一套繁瑣的流程要走。謝靈徵雖是蕭無音自幼帶大,但十余歲上方正式成了蕭無音的入室弟子。那一日,蕭無音難得動令招來仙鶴祥云,請了瑞兆,遣人替他沐浴更衣,再引他依照這瀛臺山祖訓(xùn)一步一叩首地拜上瀛臺山去,直至進(jìn)那云臺殿里奉茶拜師,領(lǐng)了那雕有他姓名的銅牌掛于瀛臺山正殿之首,昭示他從此便是瀛臺山首席大弟子,雖年幼于眾人,卻身份尊貴、不容輕視。
彼時他亦是拜行在這幽深長道上,只是蕭無音憐他,以紅線牽著他手腕,以仙風(fēng)托著他膝彎,攙他扶他上了這十里長階,斷不像如今這般生拉硬扯。謝靈徵宿醉著,又吹了一宿風(fēng),腦門上燙得厲害,雙目半闔不闔,只見得眼前一片昏黑,前路不是萬丈光芒、而是無間地獄,便覺得這山會吃人,是去不得的,忽地掙扎大叫起來:“我不去了!我不拜這山了!我要回去!”
那兩個小童吃了一驚,忙道:“大師兄怎么了?我們不在拜山,我們往雪竹林去?!?
蕭無音停了腳步,遙遙回望,只見謝靈徵面色潮紅,口中喃喃自語:“我不拜山,我回謝家村去,我不修仙道,我要做個凡人,你讓那鶴兒馱了我回去?!?
這番話嚇得兩個小童一哆嗦,無助地抬頭看向蕭無音,只見瀛臺仙君目色暗沉,竟有幾分驚怒,他徐徐走下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謝靈徵,神色淡淡:“你再說一遍?!?
謝靈徵卻迷糊了眼,口中聲音細(xì)微,不知在說些什么。
蕭無音見他面色潮紅,伸手略一探他額頭,只覺滾燙,心中不解,倒是問一旁的小童:“他是怎么了?”
小童忙道:“稟仙君,師兄是發(fā)燒燒糊涂了,您別和他計較。”
“發(fā)燒?”蕭無音微微皺眉。
小童有些支吾,似是欲言又止。
“你說?!笔挓o音道。
“師兄抽了仙骨,已是凡人之軀。”小童戰(zhàn)戰(zhàn)兢兢應(yīng)道,“既是凡人,生老病死,也是尋常的?!?
瀛臺仙君的面色愈發(fā)難看,他又撫了撫謝靈徵面頰,觸手燙得厲害,他干脆一手扶了肩下,一手托著膝彎把人打橫抱起,囑咐那二童道:“退下吧,我?guī)先??!?
小童稱是后行禮告退,蕭無音看著懷中人,只見謝靈徵下意識地將頭埋進(jìn)他胸口,似是見不得光一般緊緊地貼著他,一頭亂發(fā)雜草似的堆著,此時看來卻也不太令人嫌惡。
他記得多年前自己經(jīng)常抱謝靈徵,會稱他一聲“徵兒”,對他寵溺得緊,只是自瑤臺仙宴后便開始嚴(yán)加管教,動輒懲戒,嚴(yán)厲有余而親昵不足,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