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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博士,又見面了。”我出聲道。
站在我面前的那團黑暗里的人,當然是傅滿洲無疑,只是我還不清楚轉生實驗到底有沒有成功,更不知曉他和希特勒的靈究竟形成了一種什么狀態。
“是你。”他的聲音有些古怪,并不似他往日的音調,我明白有一些變化在他的體內發生了。這讓我有些不安。
“這里已經完了,國安局的人已經注意到了這里。”我望著他,低聲道。
“是嗎?”他并沒有慌亂亦或者惱怒,相反,竟然還很鎮定,“沒關系,最重要的一步已經完成了。”
我心里一驚,他所謂的最重要的一步,當然是指希特勒的重生實驗,也就是說,現在盤踞在傅滿洲腦子里的,其實是希特勒?而現在與我對話的,是希特勒本人。
“你到底是——”為了印證我的想法,我往前走了兩步,逐漸看清了面前這人的樣子。
他的模樣并沒有改變,依舊還是我熟悉的那個傅滿洲的樣子,只不過他的眼睛,他的兩只眼睛出現了奇怪差異。
那兩個眼珠里透露出來的神色,全然不同,就好像其中一個眼珠是剛剛才從別人那里取下植入傅滿洲眼眶里的。
傅滿洲突然說出了一句我無法理解的語言,我猜那是德語,隨后他很快自己給出了翻譯:“果然還是需要用肉眼來見證這個世界,才能夠看到它的美好。”
他伸出手,撫觸了一下一邊的混凝土墻壁:“在無盡的黑暗中被封閉了這么久,又重新見到了這個多彩的世界,沒有人想要再回到黑暗中,你說是嗎?”
他的話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此刻與我交談的,并不再是傅滿洲一個人,他和希特勒的靈魂,真的合二為一了。
見到我的神情,傅滿洲得意的笑了:“你現在是不是有些后悔,沒有承擔起這項責任?”
我搖搖頭:“如果我真的這么做了,那才是個傻子呢。被人占據了身體還這么興高采烈的,也就你是頭一號了。”
傅滿洲臉色微變,露出一絲慍意,但很快又自己出聲阻止道:“沒必要和他計較這些,這里已經待不下去了。”
眼前的一幕有些古怪,就好像兩個待在體內的靈魂發生了爭執,一個靈魂對我恨得咬牙切齒,另外一個卻力圖勸阻他不要因為發火耽誤了事情。
這樣的表現形式,活脫脫像一個精神病人。
那惱怒的表情很快被傅滿洲掩蓋了起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來:“接下來,還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發生哦!”
我不解,卻聽見他的手按下了另一只手手腕上的什么東西的聲音。
“滴!”銳利的電子音很清楚地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敬請期待吧。”說完這些,他竟然轉身想逃,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漆黑的過道中,我當然不可能任由他逃走,拔腿就追,還沒跑出兩步,就被地面上傳來的巨力甩翻。
大地突然開始轟隆作響了。
一條裂縫在我腳下突然出現,仿佛因為地面的相互擠壓產生了作用力,碎石一塊塊從頭頂上落下來,砸到了地面上。我差點以為此刻還是在我的夢里,因為就在不久之前的夢里,我也見過完全相同的情景。但此刻,我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做夢。
因為大片的海水從裂縫中涌了出來,一瞬間淹沒了我的腳踝。
這里是海底世界,此刻有海水涌了進來,也就是說?
傅滿洲他們想要放棄這個地方,尋找逃跑的機會?
我知道,這座基地恐怕在建立之初,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被發現的今天,所以緊急的應對方案措施肯定早就設計好了。剛剛傅滿洲按下的那個按鈕,恐怕就是計劃開始的信號。
不僅僅是海水涌入了室內,就連地面的角度都開始變得奇怪起來,腳下的地面因為裂開而變得不平整,但是明顯能夠看得出角度的傾斜。
傾斜的角度不是固定的,反而逐漸在加大,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到了讓人肉眼可以看到的程度了。一切碎石塊
這些家伙設計的這個海底基地到底在干什么?
我有些不甘的看了眼傅滿洲消失的方向,雖然有心想要追他,可是卻覺得此刻要和呂布韋他們會和更加穩妥一些。
順著來時的記憶拼命往回跑,卻發現自己好像不知不覺之間迷了路。我并沒有波波那樣的好鼻子,此刻瞎轉悠了幾圈,發現自己就把自己困在了不知道通往何處的路上。周圍的景象幾乎完全一樣,昏暗得通道,傾倒的地面,涌出的海水,連唯一亮著的一些燈光都因為故障熄滅了不少。
我突然有些心慌。
海水涌出的速度很快,一點一點的吞沒著地面上的一切,不再是腳踝的高度,已經到達了我的膝蓋部位。現在在水中的活動更加吃力,我卻依舊沒有找到來時的道路。
無奈之下,我只能夠大聲呼喊呂布韋他們的名字。這通道狹窄悠長,一眼看不到頭,倒是聲音傳遞很是方便,或許他們能夠聽到我的叫喊聲也說不定。
只是我的舉措似乎效果不大,還沒等到呂布韋他們找到我,我已經沒辦法在地面上立足了。
整個海底基地已經被翻轉了近乎九十度,本來是右邊的墻壁現在已經被我踩在了腳下,看這個樣子,過不了多久,整個基地都會被翻過來,然后就會被沉入海水,永遠地埋沒在其中。
所有的燈光都已經熄滅,我在冰涼的海水中前進著,周圍一片黑暗,我的身子冷得發抖,卻依舊看不到出路。
這種感覺有些絕望,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肯定必死無疑。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夠往前走,海水從膝蓋逐漸蔓延到腰間,最后又逐漸淹沒過胸口,最后只留下頭還在水面以外。
整個通道已經被淹沒了一半,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水面上漂浮著,阻礙著我,讓我寸步難行。
難道就到這里了嗎?
我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這是人在寒冷的情況下的應激反應,會分分鐘想要進入到一種睡眠的狀態下保存體溫。可是在這種環境中睡著,絕對只有死路一條,一旦睡下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僅僅是眼皮,就連身子也開始變沉,我一上一下在海水中漂浮著,慢慢失去了力氣。在最后,我只記得我抱住了一根固定在地面和天花板之間的承重柱,然后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