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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已是午后,天璇子隨意吃了些從九天偷偷帶下來的紫藤果,便繼續(xù)與林婠清對弈起來,這已是第三局。
午后的陽光斑駁地灑落在他們身上,令天璇子不由有些昏昏欲睡。
林婠清落下一白子,歪頭看著快要昏睡過去的天璇子,略提高聲音對他道:“怎么,無趣?”
天璇子的瞌睡被林婠清的說話聲驚飛,猛地抬頭看向林前輩,不好意思道:“不知怎的,今日突然打起瞌睡來。”
林婠清心中清楚天璇子今日如此酣睡的原因,但她并不直言,只是委婉提醒天璇子:“讓吳山和風蘿去后山放放風吧。”
“哎?”天璇子伸到一半的懶腰被迫停下,滿頭霧水看著阿姊。
林婠清沖他俏皮一笑,不再多言。
天璇子瞬間便知道阿姊又在布局,于是他不再繼續(xù)詢問,施術(shù)放出天璇刀中的吳山與風蘿,并傳音入密與他們,讓他們鎮(zhèn)守后山。
而后打起精神繼續(xù)與林前輩對弈。
時間在他二人對弈的過程中一點一滴流逝,帶著泥土與清香的風不斷地自后山刮進里屋,再傳到前殿。
“要下雨了。”林婠清望著驟然昏暗下來的天穹,低聲自語。
下一刻,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向屋頂,狂風陣陣敲打著緊閉的門窗。
天璇子在混亂的風雨聲中逐漸癱倒在桌上,強撐著問出最后一句話:“我,怎么了……”
而后闔上雙眼沉沉睡去。
空曠的大殿內(nèi),一時只余林婠清攪動棋簍里白子的聲音。
在后山徘徊的吳山與風蘿互相對視一眼,明白是修為高深的精怪所致。
他們提高警惕,守著通往前殿之路。
嘩——
無色之風瞬間穿過兩人魂體,眼看就要進入里屋,風蘿率先回神伸手劃出一張弓,拉弓連射數(shù)道氣箭,氣箭飛速襲向無色之風,裹挾著雷霆之勢將其射散。
被射成幾團的無色之風迅速向四周逃竄,卻被隨后而至拿出一張網(wǎng)的吳山兜住二三團。
無色之風盯著吳山與風蘿的魂體,將他們誤認成同類,不由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風蘿長于十萬大山深林,對各種自然之聲了解的一清二楚,無色之風是在質(zhì)問他們身為精怪,為何要袒護人間修士。
于是,風蘿也用一種奇怪的語言回道:“爾等不同樣在守護這座姜城?”
無色之風發(fā)現(xiàn)無法說服風蘿,當即轉(zhuǎn)變態(tài)度再次攻向二人。
分散的幾團風重新匯聚成兩股,旋轉(zhuǎn)著沖向吳山與風蘿。
風蘿的弓箭相較近戰(zhàn)更適合遠攻,因為在被無色之風近身時,為防射錯到吳山身上,必須找準出手時機;而吳山的網(wǎng)兜里因著已經(jīng)裝了兩團無色之風,他怕再次打開去捉剩余的無色之風時,反而會讓這兩團風逃跑,所以也一時拿不出攻擊辦法。
自他們變成魂體以來,已經(jīng)很長時間不曾與修士交手了,面對無色之風的突然襲擊,二人頗有些無措,只得先拖住無色之風再想其余招式。
林婠清沒有去管后山的戰(zhàn)斗,她靜靜地品著茶,心中默數(shù)著從屋頂漏到殿內(nèi)的雨滴。
嘀嗒,嘀嗒,嘀嗒……
自后山起風,暴雨驟落,大殿東南角便開始滲雨,隨著后山逐漸狂暴的風,雨滴滲入屋內(nèi)的速度也愈來愈快,最終形成了灘一尺見方的水洼。
無形之雨一直未等到從后山襲來的無色之風,它不由焦躁起來。
林婠清也一直在等無形之雨出手,等到現(xiàn)在,她終于不耐煩,搶先出手了。
林婠清抬手向上拋出棋簍,黑白子瞬間全部被扔到空中,林婠清一扇揮出,將它們擊到角落水洼之中。
無形之水反應尚算敏捷,但大部分水還是被黑白棋子壓在原地,只余一些濺起的水珠奔向林婠清,卻被林婠清揮扇擋下,紅葉傘幻化的折扇當然不會被水打濕。
水珠被擊飛,卻在擊飛后與在黑白棋子壓制下逃出的水匯合,再次襲向林婠清。
未料林婠清坐在原位,避都未避,雙手拿起空掉的棋簍,就將無形之水吸入其中。
“啪”的一聲,兩個棋簍被林婠清合在一起,一截彩練纏在接口處,半點縫隙不留。
而后她轉(zhuǎn)頭看向后山,高聲詢問道:“還沒搞定?”
似是應和林婠清的質(zhì)問,風蘿與吳山從里屋飄到她面前,吳山的網(wǎng)兜里鼓鼓囊囊,顯然就是那團無色之風。
“不錯。”林婠清沒甚誠意地贊道。
吳山已經(jīng)好久沒有和人絮叨,在刀身空間里風蘿基本不搭理他,見此時機吳山本應大說特說吹噓自己一通,誰料開口卻是簡簡單單幾個字,頗有種羞澀之意:“配合好。”
與誰配合好不言而喻。
只是風蘿明顯不領(lǐng)情,冷淡之情依舊明晃晃掛在臉上,否認道:“沒有。”
而后也不待林婠清道聲謝,就鉆回天璇刀中。
吳山見狀,卻像是撿了個大便宜,喜悅之情由心而發(fā)。他扔下網(wǎng)兜,也不管林婠清能不能接住,就緊隨風蘿身后飄回刀中。
林婠清對于他倆互相別扭的情緒一笑置之,轉(zhuǎn)身一巴掌呼到天璇子趴睡下的后腦勺,將他從夢鄉(xiāng)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