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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城,林婠清帶著天璇子在人來人往的街市閑逛。
看著在攤上挑揀的阿姊,天璇子的思緒不自主的回到七日前。
那日,林婠清帶著從頓悟中醒來的天璇子,飛到姜城,一座修士與凡人混居的城。
乍聽到姜城,天璇子率先想到的是姜家兄妹。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想,姜城便是姜家本部所創。
進城前,林婠清在天璇子背上畫出一道隱匿符,又重整二人衣裳妝容,方入得城內。
起初天璇子不解其意,待他二人進城后,天璇子看見水鏡上高懸的畫像,再多番打聽后方知上清宗在八荒界放下通緝令,追捕林婠清和天璇子。
驟然發現教養自己的宗門追逃犯似的追捕自己,天璇子內心難受不安。而白余前輩沒有插手也令天璇子始料未及。但他看著阿姊胸有成竹之貌,過了二三日終是也放下心來。
林婠清在城北角租下一套別院,與天璇子住下,并每日讓天璇子和她一起上街。
上街時,林婠清內著玄色龍紋刺繡交領襦裙,外罩暗紫云紋大袖衫,緞帶束發,妝容妖冶,紅葉傘被她變成了紅葉折扇拿在手中,就著不倫不類不男不女的裝扮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
天璇子則內著鮫紗碎星齊胸襦裙,外罩林婉清同款粉紫云紋大袖衫,烏發披肩上綴繁雜銀飾,手持繡花團扇輕掩半面,小心翼翼地緊隨林前輩身后。
活脫脫是涉世未深的紈绔子弟帶自家小娘子出門見世面。
林婠清早已習慣旁人或羨或煞的目光,天璇子這么些天仍舊忸怩無措,對上旁人震驚詫異的神情,羞得他恨不能直鉆入地下。
盡管林前輩給天璇子隱匿符并為他化妝時,曾告訴天璇子隱匿符并非是令旁人看不見他,而是降低他的存在感;妝面也并非是令旁人以為他們性別倒掉,而是要與“女部九姓”扯上關系。
天璇子仍擔憂不已,生怕哪個老妖怪看穿阿姊的術法。
萬幸這七日一路行來,雖然旁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但確實沒有人認出他們就是城門水鏡掛示之人。
甚至于林婠清帶著天璇子湊到城門水鏡擁擠的人群前,都無人將他們逮捕。
今日林婠清又帶著天璇子上街,并繼續在姜城南門附近晃悠。
當然,林婠清不會讓旁人看出他們是在來回走動,畢竟守株待兔也是需要技巧的。
在別院住下的當晚,林婠清就告知天璇子要等姜敏,借姜敏的身份進入姜家內部。
天璇子聽后當即問道他的仇人是否與姜家有關。
林婠清沒有正面回答天璇子,只道她提供線索,確認仇家為何則要天璇子自己定奪。
然后就是一連七日林婠清都在帶著天璇子等魚上鉤。
說來也巧,又或者說是林婠清掐算準確,今日姜敏果真從南門入城。
……
這日姜敏照舊去城外山林為大哥尋靈草。
自姜敏與姜鶴前來姜城尋找接手之法,已過去將近一年,而這一年時間足矣令她兄妹二人看盡人情冷暖。
原本被世人稱道天縱奇才的姜鶴,僅僅因為被妖皇斬斷手掌便從云端跌落凡塵。而原本在家受盡寵愛以致性情頗為驕縱的姜敏,也在姜城子弟的冷落嘲弄下變得更為孤傲。
這些變化著實令打聽消息的天璇子頗感震驚。
林婠清卻見怪不怪道:“凡心未除,不如不修。”
話再說回姜敏姜鶴二人。
姜鶴憑著一口氣潛心修煉,姜敏因治療大哥傷勢的藥引難尋,每日去城外山林采藥。
起初無人專門跑到姜敏面前去招惹她,但時日一長,姜敏某日就在山上偶遇姜家子孫,姜城城主幼子姜淵緒與長女姜云舒。
本來三人年歲相差無幾,而七絕山姜家與姜城同出一脈,修為家世可說不分上下。按理這三人應是旗鼓相當互相欽佩的,只可惜事有例外。
相遇之時姜云舒與姜敏恰巧看上同一株靈草,姜敏要靈草做藥引,姜云舒要靈草煉生肌玉容膏,她們都是自傲之人,亦都認為所需急迫,一言不合之下直接比試起來。
相較從未遠離姜城的姜云舒,姜敏顯然在經驗上勝過她許多,故而姜敏全然壓著姜云舒一通打。姜云舒也很快被姜敏打服,想要讓出靈草。
可偏是這個時候,姜淵緒久等不到長姐前來尋她,正好看見姜敏打姜云舒一幕,他二話不說上來加入姜敏和姜云舒的戰場,于是一對一變成一對二,姜云舒見小弟加入瞬間變臉,原本佩服姜敏的心情也扭曲成嫉妒。姜敏打得逐漸吃力起來。
姜敏被他們逼得直接在打斗中突破,強行從筑基期進入開光期,耗盡自身所有靈力將他二人打敗,取走靈草回到住處。
原本她以為此事已經作罷,哪想還有后續。
正所謂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姜淵緒和姜云舒的母親柳夫人見自己孩子如此狼狽,自是不肯罷休。但她明面上要顧忌姜家臉面,不好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去欺壓小輩。所以她暗中對藥鋪施壓,令姜敏不得不去城外尋找所有靈草。
而城外山林姜淵緒和姜云舒的狗腿正等著姜敏。
這大半年來姜敏在城外打了不知多少回架,開光境也因此穩定下來。
一切都在好轉之際,找事的修士突然變得聰明起來,不再只盯著她打,而是搶她手中靈草。
姜敏憤怒之余卻沒甚辦法,只能想方躲避他們。
今日不巧沒躲過,姜敏心道:又要多跑一趟山林。
但她毫不畏懼的執鞭迎戰。
街邊散修向來不愿多管閑事,與世家為敵,早三三兩兩飛到別出去。
于是,站著不動吃瓜看戲的林婠清和天璇子便著實惹眼。
天璇子正面對上姜敏愈發深邃的目光,不由擔心起身份是否被她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