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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趕緊給這位年輕人遞上一包紙巾。
年輕人極不耐煩地奪過紙巾,快速擦干凈收,生怕有液體吸收進皮膚。
晏文秀不以為然地又吐了一口痰,然后搶回男子手里的紙巾說:“得得,都是花錢買的,怎么能亂給別人!”
年輕人翻了個白眼,對得得說:“還好這人不是我媽。要是我媽,我寧可重新投胎?!?
得得心頭一重,不自覺地松開了母親,退遠了些。
察覺到自己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后,得得好厭惡自己。她努力說服自己要盡快適應現(xiàn)在的母親??珊埠材苓m應這個外婆嗎?而且,她確實不想讓翰翰多接觸這樣的外婆。還有,辰安為何要為了她適應這樣的岳母?
想著想著,她們走到了地鐵口。
入口處的商鋪窗口里,正擺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在沿街叫賣。
廚師師傅一開爐,包子的香氣四溢。
晏文秀摸了摸口袋,拎出兩張鄒巴巴的零錢和得得的銀行卡,看了看,又塞了回去?!暗玫?,你去給媽多買幾個肉包子,你妹妹好吃這個。”
得得頓頓首,走進隊伍排隊。
晏文秀一看得得站到了隊尾,一臉不耐煩的走上前,推著得得直接插隊到最前頭,接著對服務員說:“二十……不,三十個肉包,帶走?!币姷玫勉蹲×耍R罵咧咧地說:“給錢呀,等我給那?從小就是個慫包,跟你爸一樣。”
用手機付完款,得得彎腰向后面的人表示歉意。
可似乎沒人在和她們母女計較,就像精神病殺人不用負刑事責任一樣,順理成章地都用理解的心態(tài)寬恕了她們的插隊。
得得胃里翻滾著,有點惡心,她怯怯地彎下腰,向大家說了句“對不起”。
隊伍里一名顧客與前前后后的其他人交換了個眼神,然后客客氣氣地說:“沒關系,什么人干什么事兒,我們見多了。大娘,這家店里有免費的豆?jié){和小菜喔?!?
聞言,晏文秀立馬拉著得得進了店。
即便店里明令禁止打包免費餐食,晏文秀仍厚著臉皮裝了一整袋子小菜。
出店時,得得好想堵住耳朵,她實在不想聽店外那些人的笑聲??伤荒苣菢幼?,她要顧及母親的尊嚴。
于是,她拉起母親,快步走遠。
進了地鐵,得得把挎包放進傳輸帶,做安檢。晏文秀見女兒的包從另一端傳了出來,一把拿了起來,打開檢查。
“錢咋少了?”晏文秀質問向安檢人員。
安檢人員耐心地說:“大娘,您會不會是在路上丟的?!薄?
“就是你們動的手腳,還想賴我?進你們這個黑箱子前,錢還在里面那!”
“媽......”
“媽什么,一邊去?!标涛男愕纱笱劬Ρ仆擞锨爸v話的得得,授意她不許參與此事。
安檢人員無奈,只好打開傳送帶,讓晏文秀檢查。
晏文秀看都沒看,“現(xiàn)在查你們這個黑箱子有什么用?做賊的,誰會留下證據(jù)給人看?!?
安檢人員繼續(xù)只能不斷地擺事實講道理,直到耐心告磬,無計可施地說:“大娘,要不咱們報警總可以了吧?”
“不要臉的小偷,你們還打人……”晏文秀抱著腿倒在地上打起滾兒。
“大娘,你不要亂說話,我們是有監(jiān)控的。”
得得咬著唇,閉住眼睛,不敢再多觸及一分母親越演越烈的鬧劇。
如果辰安在她身旁該多好,可她又好怕辰安真的看到這一幕。她似乎再也不是一個健全且能推動彼此提升的伴侶了,那就別拖累辰安了。
得得睜開眼睛,握著拳頭,偷偷與其中一名安檢人員商量:“我把手表押下,你先墊些錢給我母親,好嗎?一會兒我轉帳給您,謝謝了?!?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安檢人員也無心再跟瘋子糾纏,收下手表,留下賬號給得得。
晏文秀接過錢,揣到了自己兜里。
坐上地鐵,得得一氣呵成地打完短信。
——辰安,對不起。翰翰歸你,我媽和妹妹歸我。不要回我短信,也別再聯(lián)系我,忘了我。
看到短信,辰安心尖一抖,繼而心痛如絞。
忘記她?
他試過……
很多次!
可每每用以遺忘她的心情總擅自演變成相思,進而重新占領他的閑暇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