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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臭著臉想,他是一時沒注意醫禮,有些冒犯了,但也不至于連出診費也不給他吧。辛辛苦苦做了單生意,卻分文未收,回去怎么交代?而且空手而歸的話,他老婆肯定又會懷疑他與女病患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系。
要是擱在平時,他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去要出診費。可一想到剛剛診所里發生的種種,醫生退縮了。
等辰安睡安穩了,得得突然想到還沒給醫生錢。她一瘸一拐地跑到診所,看到醫生正坐在門前,大口大口地喝著礦泉水,表情好像很……苦惱。
走上前,得得履行了“我老公可有錢了”的承諾,奉上了一枚厚厚的信封。
錢到手后,醫生愁容盡消,甚至還激動地站起身,與她握手言謝。
得得急忙回謝,“醫生,是我應該感謝您。你的服務真的很棒,也很周到。”
正在他們相互道謝之時,醫生的妻子突然從診所里竄了出來,迅速分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然后揪起醫生的耳朵就往診所里走。
診所的門一關上,里面傳來了一陣慘叫。“啊——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都親眼看到了,你還敢狡賴。你給我說說你們聊什么那聊得那么開心,還拉拉扯扯的。你什么服務這么棒呀,讓人家女生親自送你回來。”
在門外聽到醫生的妻子又誤會他們了,得得很想進去解釋一下。可又一想,以她的口才,只會把事情越描越黑。為了不讓醫生再因她多受皮肉之苦,她決定放棄對醫生的救助。
好久沒這么舒舒服服的睡一整晚了,辰安一覺睡到自然醒。睜眼時,看到寶貝兒子握著電子體溫計,坐在他肚子上。
見他醒了,兒子親了他一口,接著拿著體溫計,對準他腦門兒點了一下。“爸爸,你退燒了。”翰翰看了看體溫計上的數字,又給他看了看。
“嗯,退燒了。你媽媽那?”
“誰知道她。”翰翰扔下體溫計,爬下床,拿來一本小冊子。“爸爸,媽媽說等你醒了,讓我給你講這個。等你聽完這個,你就會像我一樣,不再生病了。”
辰安拿過小冊子一看,原來是本得得手繪的《日常行為指南》,里面的圖畫聲情并茂地講述了早晚刷牙、不喝生水以及不飲冰牛奶等事情的重要性。在冊子的最后,還附錄著《抱樸子內篇》的全文。
他老婆這是在借古喻今,以及借兒育夫啊……辰安搖搖頭,看向窗外。
窗外灰蒙蒙的,玻璃上還濕漉漉的掛著雨滴。“翰翰,媽媽出去時,下雨了嗎?”
“下了,但她帶傘了。”翰翰板正他的腦袋,繼續給他講圖冊。
辰安從身上抱下兒子,“你去找外婆玩會兒,爸爸去接一下媽媽。”帶翰翰出了臥室,辰安問趙征平:“爸,咱家里還有雨傘吧?”雖是在問,但語氣卻很肯定。
“當然。”趙征平邊開鞋柜邊說:“拜得得所賜,咱家這些東西從來都要比別人家多備上幾份。”
“爸,這些年您破費了。”
辰安說完,翁婿二人相視而笑。
短信里辰安讓她留在超市門口等他。得得閑來無事,找了個長椅,坐在上面,打開手機,看起新聞。
“看什么那,這么認真?”
等她回過神時,已在辰安懷里。“哦,新聞里說,一個女公交車司機怕旅客淋雨,就在車上無償為旅客提供雨具。可公交車時間不固定,旅客常常還不上傘。這位女司機就自掏腰包,再買新傘借給乘客。最讓人心疼的是,她竟然是位單親媽媽。”
“嗯,確實是件難得的好人好事。不過,也不稀奇。”辰安輕搖著懷里還在感動的得得說:“我就認識一個小姑娘,她從小就默默地為柳城的公交事業做公益,經常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無償‘安置’雨具和公交卡。”
切,她又不是故意做“公益”的。
上公交時下雨,下公交時雨停了,一般人都會忘記拿傘的。再說常坐公交的人,誰沒丟過幾次卡。
只不過……她丟東西的頻率,是比別人稍微多了那么一點點。
可是她跟辰安說這些,辰安能理解嗎?他一個極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霸道總裁,肯定不懂這些民間疾苦。
所以,得得沒跟辰安頂嘴,而是問:“辰安,你猜到我把傘弄丟了,才來接我的對嗎?”
“既對也不對。我是因為你丟傘才來接你的。但我不是用猜的,而是條件反射。判斷你有沒有丟傘,根本用不到‘猜’這么既費腦子又需要邏輯的思維動作。”
“……”只要一有機會羞辱她,辰安總能口燦蓮花!得得郁悶了片刻后,突的傻樂起來:“辰安,一輛公交車多少錢呀?我爸說,我丟的公交卡可以買輛公交車了。”
辰安巡視了一圈,指著一輛奔馳車說:“和那輛車價格差不多吧。”
什么?公交車這么貴!得得欲哭無淚啊……她覺得自己好生對不起全家。如果她能少丟些東西,她家的生活質量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辰安,我不去英國了可不可以?我想留在柳城,掙錢彌補我的罪過。讓勝勝自生自滅吧。”察覺到用詞太過惡毒,得得立即改口:“呃……是自力更生,自力更生。我是想讓他學會自力更生。”
辰安哼笑一聲,暖暖地說:“我覺得你應該去。等翰翰長大了,也會遇見青春期問題。你先拿勝勝練練手。”
“好吧,那我回去改簽一下機票。”說著得得想起了昨天辰安生病的事情:“辰安,就算是鋼筋鐵骨,也要注意保養,不然照樣會生銹。翰翰有沒有給你看我做的圖冊?那是我根據《抱樸子內篇》總結出來的精華。”
“得得,你學壞了。”辰安意味深長地說,“你讓翰翰給我看圖冊,是不是想暗示我,如果你出國太久的話,會對我保養身體不利。”
“啊?這兩者有關系嗎?”
“當然有。而且,關系可大了。”辰安舔舔唇,“不信你回想一下《抱樸子內篇·極言》的最后一句。”
得得在心中默背了一遍教人注重“陰陽調和”的最后一句,倏地羞紅了臉。“辰安!你就壞吧!總這么戲弄我,有意思嗎?”
豈止是有意思,簡直是其樂無窮。
逗她生氣,那是他快樂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