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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安從小在父母為他編織的關系網中摸爬滾打,很早就學會了面對不同的人,給予不同的笑容。他二十三歲就被媒體封為商業奇才,也正是那年,他收起了笑容。因為,他有實力不再為奉承而賣弄這種虛偽的表情了。
他繼續努力強大自己,希望有朝一日,集體主義變成自由主義,只為自我而笑。
可三年后,他認識了生活上傻里傻氣,工作上卻出類拔萃的趙得得。
他所有的計劃和腳步全亂了。
他開始愛上吃飯,因為她總吐著舌頭喊餓;他開始不敢工作到太晚,因為她總無怨無悔的等候著他;他開始期待周末,因為他要陪她吃遍全柳城的棉花糖。
逐步的,他沒那么在意計劃了??v使他計劃變得再快,也趕不上她犯錯的速度。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不到一年,他就被現實的重拳擊倒在地。那時他才明白,商場上錯中復雜的利益關系就像張蜘蛛網,只要你一輕舉妄動,便會引來成群的捕食者將你吸干。
面對命運,再自負強大的人,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柳城的領導班子因貪污全員撤換,前政府扶持的項目全部嘎然而止,相關企業相繼倒霉,晨啟和盧氏雙雙陷入困局。
兩家企業是上下游關系,自然選擇同舟共濟。而商場上的老狐貍們則希望有份雙保險,揣度著怎么使兩家的關系再牢固些。
最后,他們把算盤打到了兩家兒女的聯姻上。
在辰安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場全市矚目的訂婚儀式悄然公布于眾。
面對無法確認的將來,他唯能從實招來:“得得,報紙上的新聞你看到了嗎?”
當然看到了,不僅看到了,還從膽戰心驚變得萬念俱灰。她不是全然不懂辰安的無可奈何,只是沒那份心情去分析,去接納。
“盧氏千金是不是很漂亮?”
“我有些事要做,”辰安說得并不那么確定,甚至連聲音也越來越輕,“你能等我嗎?”
等?!
等什么?
等晨啟起死回生,或者……等他再次功成名就,離婚回頭娶她?還是,等著做他不見天日的情婦?
得得好憎惡自己此刻的清醒,讓她清晰地邃曉辰安說的“等”,對于她,是不平等。
被富家子弟玩弄的感覺,真糟!
“我們分手吧?!边@是她盤桓在理智邊界上的沖動決定?!巴髣e再見面,留些尊嚴給我。”
她竟如此不信任他!
“能容我說兩句嗎?”辰安憤恨地說。
“不必了!”她怕辰安給的解釋不是她想要的,更怕辰安的解釋能輕易地讓她甘愿成為第三者。
辰安緊閉雙唇不再言語,郁郁的消失在清冷的夜色中。
失戀又失業的她,沒臉回家,更無處可去,便隨著魚貫的人群如浮萍般亂蕩。
腳下機械且卡頓的步子,配極了她黯然無主的心。
再抬頭,面前是座用錢就可換得一個棲身之所的建筑——旅館。
“開房?!?
反正只要她賴著辰安不放,自會有人拿著大把的錢請求她離開。她為何不提前消費,提前享受那。“我要最好的房間?!?
“姑娘,你沒事吧?”有些年紀的老板娘擔心地問,而身前的女孩視線凝結在胸前,如行尸走肉,一言不發。
顯然又是位失意人,老板娘取了房卡,親自送顧客去了房間。
老板娘將空調和熱水調好,并帶走了玻璃杯等能制造成鈍器的物品,在房門前稍作停留后,回了柜臺。
旅館的隔音很差,嘈雜的人聲忽近忽遠,參差模糊,與得得腦中預演著的父親的責備和同事們的取笑重疊在了一起。
她捂住耳朵,曲起身子縮成一團,一直干干的眼睛此刻才噴涌出淚水。
突然感覺手臂上火辣辣的疼,抬手一看,上面有一條細細的口子,正緩緩溢著血。
想必是在外面哪里劃到的,只是劃傷她的那個東西可能太鋒利,以致疼痛有所遲滯,見血的速度也有所延遲。
不過,這點倒與心傷無異,越沉重的打擊,淚流的越晚。
得得終于明白,為什么剛才在辰安面前她哭不出了。
窗簾的顏色由深轉淺,上面布滿了星星點點的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