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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紅送他的則是一盆紅杜鵑:“替我養著,新班級里曬不到太陽,記得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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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假期要結束了,他卻要賴著不肯收拾東西,桂香放一件進去,他拿一件出來,弄得她好氣又好笑:“年底不就回來了么……”
“還有四個多月呢!”
“侯連長,您這樣倒是像小孩子了。”
“我不管,老婆,你得哄我。”桂香沒想到他說的哄他就是幫他剪頭。
很久以前她也幫這人剪過頭,只是那時候他是自己洗的頭,今天是桂香幫他洗,試了試水溫才放了毛巾進去沾水。冰涼的洗發精叫她搓成了泡泡才抹到他發根上去。那人瞇著眼,一副吃了糖的模樣。
單福滿給她做的梳妝臺上嵌了面大鏡子,桂香拉著他坐好才提了剪刀挨次替他剪過來。桂香不會剪什么時新的發型,但小平頭她還是剪得很清爽的。
他個子生的高,這坐直了桂香都夠不著他頭頂,按了按他肩膀道:“侯連長,您得配合群眾勞動。”
“怎么配合?”桂香的手忽的叫他握住了,“這樣嗎?”那時候他想這樣握著這丫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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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本來請了假送他的,春生卻不讓,她一個人從省城回來上上下下的,他實在是不放心。桂香無法,只得送他上玉水的車。
只是車子連著走了兩輛,春生還是舍不得放手。
“晚了要趕不上火車了。”
春生一把帶了她到懷里抱了抱:“在家等我,地里都不要再去了。”公社里的事他都不想叫她去,但某姑娘哪里肯。
桂香笑:“都知道了,快走吧。”那售票員都往他們瞧了好幾遍了。
車站到公社不遠,桂香見車子走遠了才往回走。老遠有人叫了她,桂香抬眼見熟人,連忙喊了聲:“馬叔叔好。”
“我聽小紅說你現在在公社里做會計呢?”
桂香笑:“是啊,不過只是暫時的。”
公家的人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走了老的,來的新的都是老的后人,鐵飯碗不是誰都能端的,馬富源懂,點了點頭:“年輕人,多鍛煉鍛煉也好。知識分子不能腐朽才好啊。”
“好久沒瞧見你了,有時間去找小紅玩。”她那么多女同學里面,只桂香最本分。
“一定去。叔叔最近身體還好嗎?”她瞧他清減了不少。
馬富源笑:“總是斷斷續續地咳嗽,去查也沒什么問題,只說要多休息。”
“那叔叔您該多聽聽醫生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這一時半會,怕是閑不下來咯,咱們玉水要全面實行生產承包制,上頭拉著我到處跑呢。只是這萬物向新,都是摸著石頭走,生產力上來了,這多出來的農作物就該有個好的去處才行。”
馬富源說這話的時候心情還是很好的,桂香猜他心里已經有了打算,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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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回了公社,桂香感覺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隔壁的張姐來辦公室里玩,見了她欲言又止,桂香定睛一瞧,原來是她位置上坐了個身子微微發福的中年女人。
那人挑了挑眉問:“你就是桂香嗎?”
桂香沒明白這人是誰,笑著伸手給她:“你好。”
但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并沒有同樣伸出手來,桂香也不生氣,收了手。
“最近公社里的賬都是你做的?”吳方忽的開口,那眼里有種憤恨之色。她本來是想借著生病難一難公社的,誰知她回去了半個月,就來了人替她,自己給閨女安排個生活做的要挾也沒了。
桂香大約猜出來這人是誰了,笑道:“這賬都是我做的,吳會計你正好幫我看看有沒有什么錯的地方。”
“哼,找個小年輕來做賬本子,公社倒是有眼里勁兒了。”吳方從鼻孔里出了出氣,開始認真地翻手里的賬本子。這丫頭的字工工整整,算得也細致。
桂香全不管她說的那些話,吳方將手里的本子翻到頭:“這記賬的格式不對。”
桂香心里冷笑一番,吳方從前記的賬都是按著老式的方法,查起賬來,面上卻還是笑著。外邊忽的有人進來喊“會計”,吳方趕緊起身答應。
那人也沒瞧見他,徑直把手里的單子遞給了桂香,氣氛一瞬間更加尷尬。
桂香順手遞給了身旁的吳方:“吳姐,這賬您給瞧瞧吧。”
吳方見她還算有眼色,冷哼一聲轉去了自己的位置上坐著。公社里這段時間忙得很,來來去去的賬也多,吳方回來了,卻也沒叫桂香回去。
隔天就有領導找桂香談話,大致意思是說要讓她和吳會計一起箍賬,年底轉正式員工,現在的待遇和她一樣。
上頭下午也找了吳方,等她再回來,明面上已經不和桂香計較了,桂香倒是討得清爽。她不想故意和人搶奪什么東西,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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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的寶寶乖的很,桂香的孕吐也不多,只是一個勁地想吃甜食。春生走的時候做了一鐵罐的小米炒糖,都叫她吃了。
隔一段時間桂香就拉著李紅英陪她一起去產檢,本來她是能自己去的,但上次吃過一次虧,這次她一點也不敢怠慢,多個人多個照應。
這天李紅英有事,連生非要跟著桂香一起去醫院。清晰聽見寶寶的心跳的時候,桂香一瞬掉了眼淚。
醫生一邊瞧b超圖,一邊說:“這段時間千萬要注意身子,不要太勞累。”
侯連生一直盼著小侄子出世,聽了醫生的話簡直當做圣旨,生怕桂香有個啥閃失,別說地里了,就連平常做飯都不叫她碰,簡直就成了大熊貓。
桂香直笑:“這做個飯又不消耗啥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