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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咋辦啊?”李紅英長這么大也沒聽說過豬難產咋辦呀?
“不急,再看看,我只是猜測。”那獸醫和她說過一些母豬初次產仔會遇到的情況。
半個小時后那母豬漸漸安靜下來,桂香把它趕到早就準備好的干草上去,不一會,那豬的羊水就破了,可等了半天也沒見有小豬出來,母豬顯然一直在努力在生,但效果不大。
李紅英看它這樣掙扎,嘆了口氣道:“同樣是做母親的,我看著它這樣我都難受……”
桂香蹲在地上一臉的嚴肅地看了看產道,額角都急出了汗,羊水已經破了一段時間了,要是不及時把小崽取出來,可要悶死了,轉身和李紅英說道:“這羊水破了都有一個小時,看來真是難產了,小娘幫我把它趕到地上去活動活動。”
“啊?”李紅英不明白她這是什么道里,但下意識里覺得桂香說的準沒錯,忙合力把那豬趕到了地上。
桂香拍了拍它屁股,那豬只得往前挪動了幾步。可它不怎么愿意動,桂香摸了摸它耳朵,又拍了拍它屁股,來來回回走了十分鐘左右,才又將它趕到那干草上去。
李紅英看那豬帶個大肚子還走來走去,有些于心不忍,直要掉眼淚。
桂香轉頭:“小娘,你去準備點開水過來吧。”李紅英連忙應聲掀了豬圈的簾子出去,她自己則干脆半跪在那干草上。這豬的胎位早就查過是正的,可咋就生不出來呢,桂香連忙安慰自己要冷靜,它過去也是自己生的崽子。
她深吸一口氣,抬了手由前向后輕輕擠壓那母豬的腹部,這辦法有些效果,只見那母豬漸漸安靜下來,一收縮,一個小崽出來了。桂香趕緊叫李紅英來。
終于照扶將剩下的小崽都生下來了,桂香這才松了口氣。那母豬也沒了什么力氣,李紅英喂它的,它也沒動,桂香趕幫它注射了些葡萄糖不叫它脫水。
李紅英幫那小豬喂了奶,桂香就催著她把那小崽放到了外頭。等一切安排停當,桂香才起身換了衣服,東方已經露了魚肚白了。
……
侯春生靠著那老舊的墻上,過了許久,才深深吸了幾口氣才拆了那封信。
“春生哥:
半年沒聯系你,不知你過得怎樣。桂平考上玉水縣中了,全家人都很開心,只是我爹這腰出了點問題,桂平和我都不想他太操勞。我打算開學就不去念書了,但我還沒和我爹說。我其實挺舍不得離開學校的。
你仔細些自己的身體,隊里不比家里。
你走的那天,我真不知道以什么心情去送你。春生哥,我怕我一送,你就不是我的哥哥了。要是旁人還好些,有些事我也不知怎么和你說,這半年來沒和你聯系也是因為心里亂。但愿你不要記恨我才好。
我和桂平都很想你。
祝:身體健康。
桂香”
春生捂著嘴將那信又看了一遍,經不住哽咽,這丫頭不知道他等了這封信多久。桂平每每寫給他的信里都會提到桂香,桂香不知道他過的怎樣,但春生心里哪一天不記著她?
叫他為了她那一句“我和桂平都很想你”去死,他都愿意的啊。他哪里還會記恨她呢?
他大約明白了桂香的心思,她似乎在怕什么東西,就跟那日李紅英提及她的婚事時一樣,她抵觸的似乎是婚姻;可她說要是旁人還好些,是給他判了死刑還是說他在她心中的份量不可小覷?他好想拉著她問問清楚……
二十分鐘到了,那小班長跑過來叫他:“報告排長!”
春生這才將那信仔細疊好揣進懷里,再轉身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神色,人前的他總是沒什么情緒的。
☆、第38章
姻緣
又落過幾場秋雨,那一排柳樹開始落了葉,水塘村終于過了最忙碌的季節。天一轉晴,空氣變得又干又冷。單桂平自打去了玉水中學,每個月只有一天的假,上個月他還帶信說學校里有事。
今天桂香特別高興,她弟弟要回來。前幾天她特意熬夜給桂平做了幾件衣裳,正巧這趟回來給他帶去。
李紅英一早就取了糧票叫桂香去水力買只雞,回水塘村的時候,有人從自行車上下來喊了她。桂香定睛一看竟是之前和桂平一個班的張大生。
這張大生中考的時候沒考好,他爹托人給他在玉水學的會計,沒多久因緣際會進了供銷社,這不趕上周末就回來了。
桂香從前同他不熟,本來只打算打個照面就走的,誰知他竟說了個好消息與桂香:城里的棉花供不應求。
“去年災年,老百姓一心一意囤積糧食,因此生產隊里種的都是麥子和水稻,這棉花也沒人有心思種,眼下天氣漸漸冷了,棉花可緊俏咯,多少人有了棉票等著排隊呢!省里頭下命令來說要保障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縣里為了和上頭有個交代,對那些小販子也松了點,貨一來就給錢,一卡車棉花的差價據說是這個數……”他舉了兩個手指示意道,可惜他手頭沒那多的現錢。
桂香直點頭,這賬她也算過,一擔棉花收價格28的話,帶一車棉花,除卻來回車費,肯定能落下二十塊的利潤啊!只是這車子咋辦呢?誰家也沒卡車啊,只能和開公家車的人商量了……
桂香抬眼看著河埂上的那些棉花,心底一陣歡喜,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路過趙家的時候,桂香特意叫了兩位哥哥來吃飯。
桂平到家已經是中午了,往他姐懷里丟了一大堆書,鼓了鼓嘴道:“喏,你上次不是叫我帶書給你瞧的嗎,這都是旁的同學借我的。”
桂香一喜,她的確好久沒仔細看這些名著了,中間那本《邊城》還是在馬小紅家看的開頭,那時候馬小紅也在看,她沒好意思借,后面的事都沒來及瞧見呢!忙手里那書,催著他簡單地洗了下手去端菜。
李紅英見大兒子和二兒子進了門,有些驚訝,桂香連忙解釋道:“我爹上次說趙家哥哥對我們照顧很多,特意叫我得了機會請他們來吃飯。”李紅英滿懷感激的看了看身邊的丈夫。
單福滿也看出了桂香的心思不拆穿,而且這兩孩子有情有義的,是該叫來吃飯,李紅英心下安定了些,忙笑盈盈地到廚房去炒菜去了,桂香又安排她弟去小店買了瓶燒酒回來。
單福滿敲了敲桂平的頭:“小小子快去給兩個哥哥倒酒。”
桂平笑瞇瞇地繞到趙光趙亮那里去,一人一杯,桂平本就喜歡這兩個哥哥,但礙于他爹的緣故都是暗地里欣賞。他爹一句兩個哥哥,叫他一下大了膽子,畢竟血濃于水啊。
“大娃娃現在在哪里學的手藝?”單福滿啜了口酒抬頭問他。
趙亮也很是懂禮地回:“在許家塘學編竹席呢!”
單福滿點點頭道:“來回也是不少路哦。”這編席子是門手藝,稍微緩口氣的人家都要打兩床席子墊墊的的。
吃了飯,桂香和李紅英簡單地說了下關于那收棉花的事。李紅英值得和她去了一趟李長勝那里,他家的棉花可還屯著呢!桂香心里滿打滿算的計劃著,但李紅英心里還是有些沒著落,畢竟這比錢可不是小數目,再說他們中下貧農向來本分……
桂香也看出了她的顧慮“小娘,放心啦,我保證就這一季,我爹怕我們沒飯吃才那么拼命的。”
李紅英只得點頭,畢竟那些錢是她攢著的,“我倒是覺得你那洋機子做衣服的生活體面些,等以后嫁了人總不能去夫家干這倒買倒賣的勾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