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柴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春生一咬牙道:“三個組長聽命,迅速從你們組中選出兩個善水的和我一起去。這回生死難測,娶了老婆的都不許去。剩下的人原路返回,注意只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半個小時到不了都給我等死!”
“班長!”那幾個被強制要求不準去的人,眼里都蓄積了淚。
侯春生一行到了三組所在的區域,卻發現那軍綠色的橡皮筏子泡在水里,似乎撞到了什么東西漏氣了。春生心底有股不詳的預感:“走,先去那邊沒有沖垮的屋子里看看。”
皮筏接近的時候,那屋子里響起了一陣女人的嚎啕聲:“班長,里面有人!我們開進去看看!”
侯春生擺擺手:“都不許進去,過十分鐘我沒出來的話,你們就去回頭,三組的可能都犧牲了。”說話間他已經綁好了繩子,縱身跳進了水里。那水很兇猛,縱然他的水性很好,依然不能很快速地游。
過了許久,屋外的戰士們都經不住紅眼,但誰也不想回頭。轟鳴的水聲將那屋子卷得搖搖欲墜,當看見春生背著個女子從那屋子里出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振奮了。也就在他出來的一瞬間,身后的屋子瞬間垮塌了……
那巨大的屋腳一下從春生背上擦了過去,近處的水一下染紅了一片,春生眼底一片深意,他哪里顧得了這些傷啊,那個大壩怕是也堅持不住了:“迅速撤離!”
被春生抱出來的是個孕婦,扶著肚子一個勁地哭,她的丈夫出門去找營救就再沒回來,她才哭了一會兒就暈了過去,一組組長抱著她使勁掐人中才醒了過來。
那婦女還想說什么,春生拍了拍她的背:“不要再哭了,這對身子不好。你肚子里是你丈夫唯一的孩子,倘若他在你該好好保重身子,倘若他不在你也還有個他的孩子作為念想。”
這女子果然不再哭了,春生指揮著將剩下的幾座危房都勘察了一遍,皮筏才終于艱難地出了巷子村,但三組組員卻再也沒再回來……
馬小紅抱著一大摞報紙急匆匆地跑到教室里,眼淚花花地和桂香說:“青容大大水,昨天有12位解放¥軍戰士犧牲了,其中還有咱玉水的一個……”
單桂香本在鉆研一道數學題,一聽見小紅說的話,立馬起身煞白了臉:“你說啥?”
“你看這里。”桂香完全沒在聽小紅說話,一把搶過那報紙,待桂香將那一連串的名字看到了底,心底的石頭總算落下了,還好沒有他的名字。
可報紙大標題上的大字卻驚得她心直往外蹦,他真的來這邊救災了嗎?重來一次又怎樣,她還是救不了自己所在乎的人。要是不是自己,他今年年底才會去參軍……哪里會像今天這樣呢?
桂香一下癱在凳子上,可把小紅嚇壞了:“桂香,你咋了?這人你認識啊?桂香!桂香!”
她伏在桌上哭了一會,忽的想起不能自暴自棄,才抬了臉猛地吸了一大口氣:“青容的險情怎么樣了?”
小紅在那報紙上找著:“已經成功撤離了一大半人口到玉水來,估計得到明天才能完全撤離。你不知道,玉水醫院都是那邊送來的傷患。”
桂香捏緊了手腕道:“我們去幫助他們好嗎?”
“什么?單桂香,你瘋了吧,就不說旁的,你到現在還不會游泳呢!”
桂香抱著小紅的手握住:“我的意思是我們去縣醫院做義工,這兩天那邊肯定缺護士,反正這幾天老師講的東西又不難,我們請個假回來自己學就是!”
馬小紅想了半天終于點了頭:“好,反正我爸也不知道。”
☆、第18章 重逢
18章重逢
雨下得太大,兩人沒像往常一樣騎車去玉水,而是選擇了大巴車。等車的人不多,車里難得有了空位,畢竟是有個頂的家伙,暫時隔絕了滂沱的雨勢,也比外頭暖和了些。
可這車里,依然透露著一股讓人作嘔且濕漉漉的粘膩,比如那車廂地面上流著的水,再如那玻璃上暈染出的水霧,還有剛上車的人腳底下踩出“啪嘰啪嘰”的聲……
桂香有些煩躁地將傘卷了起來,低頭扣著蘭花衣服上的小洞。總算到了玉水醫院,雨似乎小了些,但天卻沒見晴。
桂香看著那一個個的臺階,心底涌起都是恨意,當初就是在這個醫院里,她被宣布再也無法做母親。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大出血,但身子卻還是情不自禁地顫抖著。
“桂香,我看我們得趕緊去找找護士長才行。”小紅見桂香的神色不對,晃蕩著她的胳膊提醒道。
單桂香慌忙轉身道:“好。”她記得護士長辦公室在哪兒,領著馬小紅一路去了。
那穿著白袍的護士長剛抱著個搪瓷杯子喝水,見她倆進來,“咚”地一聲將手里的大杯子丟在玻璃板上了:“小姑娘,看病去掛號,這邊忙得很!不要添亂!”
小紅先開了口:“護士長,我們是水力中學的學生,想來做義務勞動。”
“啥也不會,做什么?趕緊回去上課。”
小紅剛想說什么叫桂香給攔住了,這個護士長的白袍子上沾的都是泥漿,眼底布滿了鮮紅的血絲,顯然是個做事的人。桂香笑:“打針、治病我們當然是不會的,但我們還是會洗衣服的,而且我們也能扶得動瘦一點的傷患,我們只想為人民服務……”
外邊忽然有人喊道:“倪大夫快點找兩個護工過來,這里缺人手!”
倪信直想爆粗口,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這才來喝杯水就又來叫他了,猛地起身卻有些頭暈,要不是桂香扶得及時,恐怕已經倒在地上了,“倪大夫,您小心!”
倪信擺擺手,支撐起來柜子里找了兩件半新舊的白衣:“不是要去為人民服務的嗎?還不快去?”
小紅會意,急忙接了那衣服,一路拉著桂香出去了。
送來的是個孕婦,孩子足了月急需要破腹產,但她硬是不愿。
由于在水里泡得久了,這女子的手腳都浮腫著,桂香幫忙測了她的體溫竟然有38度。退燒的藥也不能隨便用,只用了物理的方法降溫。
小紅去了用沾了些酒精在她額角擦了擦,又端了好些熱水給她喝,但她心情似乎不好,怎么也不愿喝水,一看到水就使勁哭:“我一輩子也不要喝水,你們拿走!拿走!我不要看到水!”
送她來的小戰士做了個口型示意她們,她丈夫和大兒子叫水給淹死了。
桂香嘆口氣,撫了撫她的后背:“大姐,咱不喝就不喝,咱先把燒給退了,寶寶可受不了你發燒,一會我們會給你安排手術。”
那名女子將頭埋在枕頭里哭道:“我丈夫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這孩子生下來就沒爹,還不如不要來!叫我和他一起死了吧。”她說話間還捶了捶隆起的肚子。
桂香心底忽的刺疼了,她那時候一心追求的卻是人家不想要的。她那時候有丈夫卻不能有孩子,面前的女子有孩子卻沒了丈夫……
“你不能這樣!”桂香一把捉了那孕婦的手,“一個孩子和你是結了多少緣分才來到的,你怎么能因為丈夫死了就不要這孩子?天災人禍都是避免不了的,你要是要不要孩子,不如現在就去見你那死去的丈夫。”
小紅沒想到桂香說出這么殘忍的話來,一時間瞪圓了眼睛:“桂香……”
單桂香顯然不準備住嘴:“你再發燒一度,你就可以和你丈夫團聚了,小紅別給她再降溫了,叫她帶著肚里的孩子去見她地下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