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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死后,單家就全靠著她弟弟單桂平支撐著,兩年前她最親愛的弟弟在給人上瓦時從房頂上掉下來摔死了,她小娘也憂傷成疾。
……
四點多鐘的時候,她男人回來了,這人又喝了不少酒,一身的味,走路都有些歪,胡言亂語喚她的名字:“單桂香!單桂香!”
單桂香正在漿洗她爹捎給她的一條蘭花布,見他晃蕩著進(jìn)來,連忙扶住了他。“明寶,怎么喝得這么多?”
“哼,你和你那干哥哥在家干了什么?我還沒死呢,你就給我?guī)ЬG帽子,幸好大生媳婦眼尖!”
“你胡說什么?我和我干哥哥清清白白!”桂香抬了眼死死盯住他道。
“我胡說?”他一把上前奪過她手里漿洗的蘭花布道:“那我問你這布是哪里來的?”
“我小娘讓我干哥哥帶來的。”
“哼,你小娘哪里來的這時新的布?八成是那侯春生送你的!難怪你不愿生我的孩子!”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桂香被扇得腦子嗡嗡直響,抿著唇不說話,他打紅了眼一腳狠狠踹在她小腹上。桂香覺得一股暖意涌出,頃刻間她那條蘭花褲子已經(jīng)印出了大團(tuán)的血。
李明寶見她反應(yīng)不對,酒也醒了大半,連忙送了她去醫(yī)院。診斷書上只寫了幾個字:大出血,終身不孕。
桂香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李明寶他娘笑嘻嘻地說道:“沒事,咱家再娶個女人也不難。”
桂香想他只要替她說一句話她就不氣,可他竟一句話不說,從前所有的期許都成了空,她全然不想活著。
三天后桂香出院,李明寶沒來接她,說是大隊里忙讓她自己坐車回去。桂香跟了村里的車回家,果然不見李明寶,鄰居卻告訴她,她的男人出去見人了。她懂什么意思,李明寶這是在找下一個女人呢。
太陽落了山,李明寶才回來,桂香做好了飯破天荒地點了盞燈等他,“吃了嗎?飯鍋里給你熱了個雞蛋。”
李明寶見她軟言軟語地和他說話,面上有些訕然,“吃過的。”
桂香故意忽略了他那絲慌張,她并不打算挽回他,“在哪吃的?”
“東邊老李家……”
“哦,新媳婦瞧得怎么樣?”
她冷不丁的一句話引得他不痛快了,李明寶抬了步子就往里走。
桂香忽的增大了聲音道:“李明寶,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可你生不出娃娃……而且你家晦氣!”
桂香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是落了下來,她將腳邊裝青菜的竹籃猛地朝他砸去:“李明寶,我這樣難道不是你害的?”
他冷冷地看著她道:“誰叫你偷人?”
桂香覺得從心底油然涌起一股寒意,“難怪你理直氣壯地去找下家,難怪……”
“單桂香既然你話也講明了,我也不想再和你廢話,我們離婚吧!”
“好!”她難得的果斷讓李明寶有些驚訝。
李明寶第二天就辦好了離婚協(xié)議書,桂香很是干脆地簽了字,抬頭問他:“什么時候和那邊結(jié)婚?”
“這個不用你操心!”李明寶最不喜歡她這樣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
桂香死死攥緊衣角才減輕了身子的顫抖:“怎么?不能說?”他不肯說,她卻要非要問!
“下月初六。”
冬月初六,李明寶娶親的隊伍從北村一字排出去,新郎官推著自行車,新娘就坐在那自行車上。人人都夸贊李家的新媳婦好看,只有個面色憔悴的女人冷笑了聲。這人便是多日不曾回家的單桂香。
這條路李明寶娶她的時候也走過,那時沒有自行車,李明寶是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到北村的。從前她每每看這條路都說不出的開心,如今她孑然一身,看著這蕭條的路百感交集。
李家果然站了許多人,單桂香看了看從前兩人合蓋的房子,這是起的樓房的底,才建了一半……
她鬼使神差地爬到那樓頂上,朝人群里的李明寶喊了聲。
李明寶仰著臉,焦急道:“單桂香,你快下來!”
單桂香朝他笑了笑問:“明寶,有句話我一直想和你說,那赤腳醫(yī)生對你說的話都是假的,我再問你一句,你相不相信?”
“現(xiàn)在說這些早沒意義了!”桂香冷笑一聲,橫了心跳了下去,“李明寶,你害死了我爹還有我的孩子,我詛咒你!詛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詛咒你和我一樣!”
☆、第2章 重生
重生
她單桂香總算順了一回自己的心,“爹,娘,弟弟,我來了……”
混沌之后,耳邊忽然響起老母雞“咯咯噠”的叫聲,單桂香猛地睜開眼,竟然在自己的家里,難道是李明寶把她送回來了?桂香看著她弟弟桂平端了水來給她喝:“姐,你醒了啊,你跑去打水花生也不穿雙利落的鞋子,幸好隔壁的大叔將你撈起來了。”
“桂平!”桂香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十一、二歲左右的桂平,一時怔住了,不可能!她明明從那樓上跳下來的。她猛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眼淚直淌。她十六歲那年滑進(jìn)池塘,差點淹死……
桂香抱著弟弟的臉揉了揉,眼淚一下涌了出來:“你……你當(dāng)真是桂平?桂平……”
桂平一下拍了她的手:“當(dāng)然是我!姐,你發(fā)燒發(fā)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