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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蘇忍不住有些小嫉妒。
如今,關于那次他在神智混亂的情況下喃喃念叨自己名字的事情,白蘇蘇一直有意無意的迫使自己不去深究。
也唯有如此,她才能毫不愧疚的繼續著眼下的計劃……
眼看著離神界越來越遠了,正在此時,身后不遠處卻突然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蘇蘇……蘇蘇,等等我……”
隱約聽出是個孩童的聲音,咦?好熟悉!白蘇蘇一呆,回過頭去,就見到遠處一個圓滾滾的小毛團,箭一般向著自己飛來,毛團的身后,似乎還拖著一片影子。
玉兔?!白蘇蘇驀地想起嫦娥那惡女人的交代,登時心底一喜,差點忘了這小家伙了,幸虧它找到自己了!
玉兔很快就飛到了白蘇蘇和法海面前,白蘇蘇這才看清,可憐的玉兔身上竟牢牢的,亂七八糟的捆綁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后面,竟然拖著一個骨肉如柴的年輕男子。
男子似是昏迷著,眼窩深陷,面孔發黑?!疤K蘇……呼呼,這是吳剛。他不知道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似是看出白蘇蘇的疑問,玉兔喘著氣解釋道。
白蘇蘇心疼玉兔,忙解開它身上的繩子。 一邊為玉兔順毛,一邊道:“小黑,你這些日子都去哪兒了?”
玉兔眼淚汪汪的跳到白蘇蘇懷里:“蘇蘇……嗚嗚,那天,月宮里突然來了好多壞人,說……說主人叛出天界去了妖界,要把我抓過去殺掉,后來,還是月老爺爺悄悄放了我出來,我就回月宮去找主人了,可主人再也沒有回來……嗚嗚,發現了吳剛這個懶鬼,兔兔就把他綁在身上,要下凡去找主人,然后就見了你,嗚嗚嗚……”
白蘇蘇聽得心疼,見玉兔背上隱隱有血痕,想是一路拖著吳剛吃了不少苦,不由的更加憐惜,揉著玉兔腦袋:“小黑別怕,你先跟著我,以后我再帶你去見你主人。咱們現在有禪師護著,就沒人敢來傷害你了。是不是禪師?”
白蘇蘇懷抱玉兔轉身,使眼色給始終默不作聲的法海,法海頓了下,無奈的點頭,卻倏地目光一頓,迅速在吳剛身邊蹲下~身去,執起他瘦的仿佛骷髏一般的手腕。
白蘇蘇一驚,也蹲了過去:“怎么了?”
法海半響緩緩放下手去,輕輕搖了搖頭:“他的精氣全失,早已……”
白蘇蘇立刻轉頭,憐憫的看著懵懂的玉兔。玉兔撓了撓耳朵:“蘇蘇,吳剛他怎么啦?”
白蘇蘇張了張嘴,半響,輕聲道:“小黑,他已經去了……”
玉兔一愣,紅紅的圓眼睛倏地撐開,淚水漸漸盈滿眼眶,喃喃道:“……他,他死了?”
白蘇蘇摩挲著玉兔的腦袋,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得安慰道:“沒關系,你已經盡了力了……”
金山寺,白光落定,現出幾個人影來,看著眼前熟悉的高高的白石臺階,白蘇蘇無聲的嘆了口氣,對著法海涼涼道:“禪師可是想再次設結界困我?”
想起當初把她困在金山寺的用意,以及那一夜尸積如山的杭州城內場景,法海緩緩搖了搖頭,俊目微暗:“不會了?!?
白蘇蘇滿意的點頭:算你識相。
金山寺還是當初的樣子,靜謐莊嚴,依然有幾個掃地的小和尚蹬蹬蹬跑過來,驚喜的道:“住持回來啦?!”
不過,隨即在看到住持身后熟悉的女子身影時,幾個人登時想到當初全寺上下質疑這女子的情景,不由得都是一陣心虛。
有個膽大的訕訕道:“額,白施主來了?”
白蘇蘇小心眼的記起上次被人擠兌的事情,不咸不淡的哼了一聲:“怎么,是不是寺里哪個小師父又不見了,來找我要人?”
“……呵呵,不敢不敢?!睅讉€小和尚一邊心虛的應和,一邊求救的去看法海,法海微微搖了搖頭:“蘇蘇,上次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你且安心在金山寺住下來?!?
白蘇蘇不愿多糾纏,哼了聲,熟門熟路的抱著玉兔朝上次所住的院子走去。
此后幾天,大約因為相識多年的吳剛的死,玉兔一直有點蔫蔫的,白蘇蘇各種逗他開心,卻見效不大,最后終于想出一招:
“對了小黑,我認識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弟弟哦,叫混元妖果,人可有意思了,等過一段時間,我叫他來陪你玩,好不好?”
玉兔的一雙紅眼睛倏地一亮!白蘇蘇立刻就知道自己押對了,不由有些暗喜:想玉兔常年跟在嫦娥身邊,交熟的人只有嫦娥和吳剛,小小的孩子連個玩伴都沒有,怎么能不孤單。
只是……不知道喜歡光屁股亂跑的小果子到底去了哪里,如今,大概也只有王知道他的行蹤了……
白蘇蘇的腦海里一瞬間浮現出一張風華絕世的俊美面容,慵懶的鳳目微笑著看自己:“小白,要聽話~不要讓本王為你擔心。”
心底倏地一熱,原本對于那人朦朧又不安的好感,隨著真相的揭露——他竟然曾經救過自己,而一下子變得顯豁明朗起來。
白蘇蘇狠狠咬了咬牙:王,這一次,你且等著我去救你吧!還有……法海,為了救王,我可只有對不住你了。
經過多次的試探,白蘇蘇已經確定,妖王現在并不在雷峰塔里,而是在法海這里。那么問題就簡單多了,只要找個時機將金山寺翻個遍,一定能找到王。
白蘇蘇狼吞虎咽的和玉兔分吃了比以前豐盛了許多倍的素齋,看了看天色,時間尚早,便施施然的朝著法海的禪院而去。
她登登敲了敲門,隨即傳來熟悉的淡然聲音:“進來罷?!?
白蘇蘇推門,法海卻并沒在打坐,而是正坐在蒲團上看什么,見她進來便隨手收起那件物什,白蘇蘇眼尖,總覺得那個類似于小盆的東西有些眼熟,不由得好奇道:“那是什么?”
法海淡淡道:“不過是貧僧的一件法寶。你來此有何事?”
白蘇蘇立刻入戲,作出厭惡狀道:“法海啊,你們金山寺的飯菜實在太難吃了,你不是說要補償我嗎?怎么沒有一點誠意???”
法海無聲的嘆了口氣,眼底現出一絲無奈:“果真有那么難吃?可你剛剛不是——”吃得挺香的?不過,話到這里,他倏地停住,緊緊地抿住了薄唇。
白蘇蘇沒聽出不對,繼續胡扯:“我剛剛什么?那么難吃的飯菜,我剛剛可什么都沒有吃,好餓!餓死了!”說著,無恥的伸手摸了摸吃的飽飽的肚子。
法海無奈,也不點破:“那你想怎樣?”
終于來了!白蘇蘇心底暗喜,張嘴便道:“我以前在杭州時,最是喜歡那里的幾味小點心,好久沒吃,甚是想念?!?
法海緩緩起身:“好,我吩咐人去買?!卑滋K蘇立刻皺眉,有些猶豫:“多謝了,可惜他們法力低微,一來一回,點心早壞了,罷了,我還是餓著吧?!?
說罷,一臉失落的就要辭別。
法海頓了頓,斂目:“不如貧僧去一趟好了。”白蘇蘇的眼底,飛速的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