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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調動精神力,希爾雅呼喚系統試圖抽調庇護地的力量,也毫無回應,甚至連系統面板都無法打開。
失去了精神力,她無法呼喚系統,也無法引動規則性力量,仿佛只能束手待斃。
怎么……會這樣?希爾雅在那一剎那沒有感覺到任何規則性力量降臨,卻毫無抵抗力。
不,不對。希爾雅隱約感覺到一絲熟悉,她飛快辨認著這個。
是了,是繁星學派煉金術師的能量禁止!似乎更簡陋點。
還有……希爾雅終于從記憶深處翻出,血薔薇曾對【血液】做過研究,挖掘血脈力量也是她們的力量源泉之一,而對血液的束縛,最高級的力量甚至能禁錮軀體。但女巫們當時說,研究出這種束縛施法的女巫還沒來得及教給別人,就被教廷抓捕燒死了,傳承已經斷絕了。
被追殺的墮落者開發的法術、技能,向來是神術師厭惡并禁止的,卻被最圣潔的教皇用來當做秘密武器。
剛剛還顯得傷心極了的阿內芒三世,露出了微笑,向她走來。
他只揮了揮手,就把發現希爾雅不對向他出劍的塞里納斯用光束束縛住,連一點余光都沒分給他,“太慢了,白銀武者,不要惹我生氣。”同等級武者打不過施法者,而在高出幾個大層次的施法者眼里,武者身上全是破綻。
阿內芒三世幾乎全部注意力都在希爾雅身上,看著希爾雅目光的變化,他的微笑擴大,“聰明的孩子,你知道這是什么了,對嗎?這不是你的失敗,你只是輸給了圣地千載的積累,輸給了圣地的力量。這并不丟臉,也不必遺憾,想想看,你留下來,這也是你的,你將擁有一切。”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縹緲感變得尖利刺耳,但在場沒有任何人能對此表示不滿。
希爾雅繼續努力沖擊著身上的束縛,但即使她有所了解,這樣罕見且刁鉆的雙層禁錮,一時半刻也無法解除。思維雖然不受限制,但費盡力氣才能調用一絲精神力,比希爾雅剛檢測出天賦開始學習時還要困難無數倍。
更糟糕的是,她需要沖擊的是鏈接了整座圣城的力量儲備。
細微精神力游走在被禁錮住的身體中,希爾雅憑借著對兩種能力的了解,飛快計算著最合適的位置,從多一絲精神力開始喚醒,緩慢恢復著自主權。只要恢復的精神力足以喚起規則力量共鳴,她就能成功脫離禁錮。
“不愿意?真不乖。”阿內芒三世讀出了她的眼神,狀似無奈地搖搖頭。
“我知道,你覺得自己在做正義的事。年輕人總以為自己能反抗全世界……但你拒絕沒關系,‘你’會答應的。新教?權力教會?詩佩斯?不不不,都沒關系,只需要一點點混亂,大陸上愚蠢的豺狗爭搶著食物,混亂最終還是得臣服于力量,臣服于權力,體會過恐懼后,信仰的滋味是多么美妙。”
教皇肆無忌憚地展現著他的權力野心,大陸戰爭在他眼里,像一盤棋,或者只是收割信仰前的過程。也許,還包括了故意制造兩國戰爭,要徹底消滅神圣誓約下人王血脈對教廷的限制。至于中間死去多少人,造成多少災難,毀掉多少傳承和信任,他都不在乎。
密密麻麻的寒意爬上希爾雅的脊骨,她注意到,余光里站在臺階上的紅衣主教們正整齊地下跪行禮,神色僵硬而空洞,像一個個提線木偶。
也許他們真的已經變成了教皇的木偶。
“我不喜歡強迫他人。”阿內芒三世笑瞇瞇地說,“人魚詛咒之血,會為你留下一個漂亮骨架的。那么,等會見,希爾雅圣女。”
他邊說邊從袍子里拿出一個小瓶,粘稠的幽藍色液體迅速浮起,凝結成一片一看就有毒的冰刃。希爾雅恍然明白,一直以光系聞名的教皇,實際上是雙系天賦。
希爾雅還沒恢復對身體的控制,一時甚至有些世事無常的無奈。
她想過和教皇打到精神力枯竭,想過被圍攻,想過會被偷襲,但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面對死亡。
冰刃一閃而逝,比最快的潛行還要快,簡直像個刺客。
“當——噗嗤。”
擊碎金屬的聲音后,沉悶的刺破血肉的聲音傳來,一片陰影猛地籠罩了希爾雅。
黑發綠眸的騎士長塞里納斯扶著她肩頭,彎腰將她抱在懷里,以身軀成為最后的阻擋。強行掙開的束縛光絲,勒斷鎧甲,深深割開皮肉,發出嘶嘶灼燒聲,他卻始終沒有再被壓著跪下。
破碎的鎧甲殘片不斷落下,微小的血跡從胸膛中間滲出,腐蝕性的毒液正從被消融消失的心口蔓延開來,軀體飛快變成血水消失。
她的騎士長撐著長劍沒有倒下,低頭看著她,毒素蔓延到頭顱,將最后的口型吞沒。
希爾雅……冕下。
他的半張臉已經變成骷髏,骷髏空洞的眼眶里不再有綠色的倒影,卻依然以身軀虛環著她,擋在她身前。
啪,束縛光絲消失,熟悉這個神術的希爾雅知道,這代表著生機徹底消失。
他曾承諾為她戰斗到最后一刻,他也一直這樣做著。
希爾雅直到阿內芒三世發出冰刃也沒放棄努力引動精神力,卻在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死去。
“你竟在為他哭泣?”阿內芒三世責備地盯著希爾雅,輕蔑地搖頭,“這只會揮舞拳頭,只會聽從命令的工具……有些浪費,不過我想起來,也許給你用另一種更合適。你會喜歡下一瓶的……”
阿內芒三世掏出了第二個瓶子,洶涌的憤怒奔涌在希爾雅全身,禁錮著她的血液、精神、空間都在發出震顫的悲鳴,地面微微震顫,但僵立在原地的身體依然沒能解脫。
阿內芒三世滿意地點頭輕笑,“很有潛力,你是我見過最棒的圣女,希爾雅。再讓我看看,你還能發揮出多強的力量?”
阿內芒三世走近,圍著希爾雅轉圈端詳,反而不急著動手了。進入圣城時那股黏稠冰冷的注視感再次浮現,像是注視挑揀著案板上的肉。
令人作嘔。但希爾雅無法躲避。
希爾雅沒有理會這份目光,緊緊控制著一束精神力,她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阿內芒三世好整以暇地等待著,輕笑著。
扭曲的笑聲里,繼續腐蝕著塞里納斯剩下血肉的毒素已經吞噬了他的頭顱。骷髏空洞的眼眶深處,忽然閃爍了一下,像焚燒后殘灰里的余燼火星,微弱到不注意看都會錯過。
有什么東西正在凝結、改變。
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火焰,像終于抵達了某個臨界點,瞬間騰起,淺灰色的火焰從眼眶躍出,熊熊燃燒的烈火席卷全身白骨,燒盡殘存的血肉。
他走出烈火,重新握緊長劍。
“咦?”阿內芒三世驚訝地看過來,震驚地發現森白骷髏踩著血水走來,他這才意識到不對,“亡靈怪物!自詡正義的希爾雅,卻用著亡靈……”
他沒能說下去,就被白骨亡靈抽出的劍鋒劃過脖頸。借嘲諷遮掩的施法被立刻打斷,白骨借刺出的長劍慣性,輕盈地跳到阿內芒三世身邊,骨爪攥住他的頭發,用力擰下。
阿內芒三世一聲痛呼,施法閃開,神術光輝卻根本落不到骷髏身上,骨架持劍進攻得靈巧又犀利,好像之前的血肉軀體是個束縛拖累,現在才是真正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