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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說的這件事情,應該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只是此人甚愛繞圈子,不知會不會又扯到別的什么事情上,稷蘇將桌上的松子殼兒收到小碟兒里,又拿帕子擦了擦手,端坐著等待接下來的內容。
“姑娘可知我為何要阻止你與重華的婚事?”
其實,你那不是在阻止我倆的婚事,是在提醒我倆可以成婚了,我倆想都沒想過,你這一攪和,我們不想都行了,不過,也好,至少知道了重華未來一定會有仙籍。
“為何?總不能是為我好吧。”這人是在上天庭待久了,太孤獨了么,怎么樣樣事情都愛問著說?
“確實。”
確實?這貨可真夠無恥的,我倒想聽聽你能編出個什么花兒來,稷蘇沒做反應,靜待下文。
“像重華這般已有仙根且靈力已夠,只差仙緣的仙修者,除了等待仙緣飛升之外,還有一個更為快捷的辦法姑娘知道嗎?”白鷂大概已經看出稷蘇不會理睬他的問題了,這次沒久等,便自己給出了下文,“跟神仙成親可以獲得仙緣。”
“兩個人相愛本來就是互通的,這沒什么不妥吧?”
“本來是沒有不妥,但與重華結合卻是大大的不妥。”白鷂盯著稷蘇的眼睛,試圖看穿里面的心思,結果無功而返,因為那里并無波瀾。“神仙與之結合,是被強占仙籍,而非共享,輕者仙籍被除成為素人,重者灰飛煙滅,永世無法超生。”
“蘇稽是你女兒吧?”這么為我考慮,,用你女兒的仙籍來保護我的么?稷蘇好笑道,“此時與重華成親的,是她不是我,不去看看嗎?”
“你說什么?”
稷蘇盯著白鷂放在桌上的茶杯,茶水晃動,茶葉如脫身的游絲,看來他對蘇稽帶走重華一事確不知情。
“閣下不知道么,,蘇稽帶走了我的心上人,揚言要與他成親,我這才帶了孩子千里尋夫來的。”如果有機會抹上幾滴眼淚,她還能將弱女子被搶婚的戲碼演的更像一些,“還請閣下幫幫忙……”
穿過磚紅瓦綠的閣樓與層層疊疊的樹木,朱紅殿宇赫然出現眼前,大約因為有喜事,長廊的燈籠換成了紅的,主殿的門框上,掛著多無精打采的大紅花,了無生趣。
“好冷啊,娘親,爹爹真的在這里嗎?”
小孩兒朝合十的雙手雙手中間哈了口熱氣,反復摩擦之后,捂住被凍的紅彤彤的耳朵,發出愜意享受的聲音。
門內道路漫長,三上三下的階梯連接路面,全被鋪上了厚厚的地毯,看不清材質,驟降的溫度,讓稷蘇踏上紅毯的步伐沉重許多。
前方等待的她的心上人與另一個女子的婚禮,而就在剛剛,她才從別人口中得知了自己與他的各種糾纏,她的性情是那時候的他,他的性情卻是那時候的自己,此刻,她不想用他的性情來應對他與別人的婚禮,可她用盡力氣去回憶,也無法得到半點白鷂口中蘇子的想法。
她只能是他,過去的他或者現在的他!
“喝了這杯酒,咱們就禮成了。”蘇稽的聲音隔著層層紗幔傳來,幸福而滿足。
然后是酒杯雙雙落地的聲音,打在地上,也落在稷蘇的心上,悠長且帶攻擊屬性,她似乎并沒有那么不在意這個儀式。
“你在做什么!”白鷂怒不可遏,踢開房門。
即使只是并肩而立,稷蘇仍能看出是純衣纁袡,不比白梨的鳳冠霞帔艷麗奪目,卻格外刺目,她的心上人,正穿著如此莊重禮服站在另一個人的身旁。
活著離開幻境才是最重要的,成親只是緩兵之計,你知道的呀,不準小氣,大局為重,稷蘇慢慢松開緊握戀塵的手指。
“爹,我……我……”蘇稽像是怕極了白鷂,瞪著雙眼,眼淚嘩嘩的流,雙手緊握成拳,與肩齊高,不住顫抖。
“杯子沒碎。”稷蘇彎腰撿起腳邊的羊角杯,托在手上,緩緩邁上新人所站的臺階,立于兩人中間,笑對蘇稽道,“沒碎,,我們可不賠的哦。”
“原來……酒杯未碎…….是這個意思?”稷蘇被蘇稽一把扯開,顫抖著指向重華,“羽西你好狠的心啊。”
看樣子,是重華說過前半句,她這一不小心說出了后半句,徹底傷了美人心了,稷蘇拿了喜壺在階梯上坐著,望著重華前年不變的顏色與幾乎瘋狂的蘇稽,突然覺得有些安慰。
蘇稽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揪著重華的衣領咆哮,“你告訴我,我問你我是否還不如一只杯子時,你說的不是是什么意思?”
人吶,總喜歡讓人比較,殊不知在讓人比較的時候心里早就知道那個令人傷心的答案是什么了,稷蘇嘆氣,飲下第一口合歡酒。
“滋味可以不錯呀。”入口溫潤細膩,香氣悠長不嗆喉,確實好酒,“等重華給你答疑怕是難了,今兒我心情不錯,不如說出來,我替你解解?”
“原話是:我在你眼中就是空氣是嗎?還不如一只破杯子!”
看來她是真的沒轍了,不然也不會真的向恨之入骨的情敵求解,又是一個被愛囚禁的可憐人啊。
“眼中有空氣?那是病啊,姐姐。”
可悲的是,合適的人看到重點,不合適的人卻只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在自我陶醉中麻痹自樂,兩個人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半分勉強不得,否則只能是無盡的痛苦。
“所以我在你眼中連空氣都不是,是嗎?”蘇稽跌坐在地上,恐懼殆盡,有的只是滿眼哀傷。
“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