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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豬油是怎么回事?”房內的圓桌上立著只大鐵桶,鐵桶內裝著豬油,顏色偏黃,一看就是成年老油,面上略有融化,按照現在的天氣應該不是才放進來的,它既掩蓋了血腥味不讓下人提前發現尸體,也暴露了尸體到房間的時間。
“這個是小姐特意命人找來的,說是涂在臉上能讓人青春永駐,而且油要越陳越好。”
“什么時候送過來的?”稷蘇繼續追問。
“今晨吧,昨夜睡時沒聞到有這個氣味。”
“昨晚子時吧,我好像有聞到。”另一個小廝更正道。
“都給我滾出去!”朱老爺一掌拍在梳妝臺上,瓶瓶罐罐落了一地,朱雪心的腦袋卻被穩穩的扶著靠在他身上。
“等等。”稷蘇叫道,朝朱老爺指了指最先發現血跡的丫鬟,“她可能知道兇手的去向。”
“我不找什么兇手,我只要我的心兒。”
稷蘇在這個不可一世的老人身上,看到了對生命無助與無奈的淚水,這可能就是父愛吧,但作為一個清醒辦案者,她必須不感情推理尋找線索,才能不偏頗。
“朱雪心早就死了,在廚房大火的那天!”真相殘忍,但作為朱雪心的父親,他必須面對,“如果我說兇手是與朱老爺親近的人,朱老爺也不想知道是誰嗎?”
“你說什么?”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四個人和一具不會說話的尸體,朱老爺的聲音顯得孤又凄厲,看稷蘇的眼睛里布滿血絲。
“朱老爺不信的話,可以看看你抱著的人的脖子和手背。”
曼娘扮成春蘭,熏兒扮成曼娘,朱雪心扮成熏兒都沒有被發現破綻是因為她們年齡相仿,狀態差不多,但讓上了年紀的夫人來扮朱雪心,臉雖然被毀掉了,身材也相仿,但頸紋與手紋卻無法撫平。
“女人的年齡身上的紋路的是說不了謊的。”稷蘇盯著朱老爺將朱雪心慢慢放下,又道,“朱小姐的尸體尚在停尸房,朱老爺可隨時取回入土為安,但是我們現在需要您的幫助,找到兇手,才能還像朱小姐一樣蒙冤死去的姑娘們一個公道。”
“我要那個畜生!”朱老爺果然老練,她只是稍加提點,便知其中必有杜生的事。
“這不歸我管,我只負責真相。”
里宰懶政算不得好官,但卻不是個沒有決斷的膿包,此案牽連甚廣,這么多人都關心著,再加上真相他們已經查出,兇手也送到的手上,是不可能不處置的,更何況,以朱老爺與里宰的關系要處死一個該死之人并不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需找到逃出的春草便是。
二人只是借茶話會散場出去,定時在茶話會之前就已經將尸體換好了,雖然尸體做過冷凍處理,判斷不出來準備的時間,按照現實情況來推算,遇害至少應該是在天亮之前。
“朱府昨日可有女客?”
朱家是生意世家,來往不少,前日剛突遭大火,朱雪心身體抱恙,昨日攜家眷前來探望的應該不少,要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在眾多女眷中找出一位與死者特征吻合的,工程量巨大,他們繼續得加快速度才行、
“沒有?”剩下的幾個丫鬟小廝連連點頭,稷蘇更加憂心,明著進來的沒有,就只能找按著進來的,朱家這么大找一個不知道的人來過的蹤跡,難度比排查來賓更大。
“老爺擔心來客會影響小姐修養,將來訪的拜帖都拒了回去。”
這也就解釋了,杜生為何要費盡心機來召集貴婦人們來朱府的原因,朱老爺愛女兒,反而堵了春草的退路。
“我見梅隴女子也可經商,可以生意上的女性伙伴來過?”
重華的話讓稷蘇想起一個人來——燈會那日的程夫人,她討厭扮成春蘭的春草,又與死者體態相符。
“這……”此處的丫鬟小廝都是屬于后院的,對于前廳來客自然不清楚,在場唯一清楚的只有朱老爺,他們那里敢提。
“做綢緞布匹生意的程家,程夫人。”
果然是她!
春草殺程夫人除了需要一個替死鬼,可能還有一個原因是為報復。她殺程夫人是為自己報仇,殺書生是為曼娘報仇,所以…….在她離開梅隴之前還會有最后一個仇要報——趙響山。
“這里交給你了。”稷蘇將衙役的腰牌扔給離落,挑眉道,“里宰大人過來,讓他安排人去各大渡口蹲點。”
出城口今日排查極嚴,杜生為人謹慎定不可能走陸路出城,另外,他們要找趙響山,走水路也是最方便的。
“那你們去哪兒啊?”離落方才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稷蘇會真把他撂在這里應付當官的,接了腰牌,眼睛里的神兒都沒了。
“救人!”稷蘇向朱老爺施禮告辭,“等稷蘇回來一定給您一個交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