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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娘親牽著你。”稷蘇一手抬著蘇雨溪的下巴,一手牽著他的小手,不同摩沙,提醒他自己就在身旁。
“把手給我。”重華從另一邊牽起蘇雨溪的手,又道,“不必擔心有我在。”
“嗯。”
“重華我們換個位置。”蘇稽回答的聲音只蚊子大小,估計是嚇破膽了,稷蘇換到中間牽起蘇稽的手,安撫道,“沒關系,不就是死人嘛,咱活人都不怕還怕啥死人對不對。”
兩人憑著優秀的聽力一路牽著另外兩人,跟著冥醫邁過三層臺階,聽到鑰匙撞擊的聲音之后,面前的門被“嘎吱”打開,屋里的風帶著尸臭,硬擠著竄入鼻子,讓人惡心至極。
“過堂風。”過堂風由門窗相對形成,溫差越大,風也越大,現已入秋,室內外溫差明顯,正是風力猛烈的季節,稷蘇聽得重華,此言,默契讓中間兩人先跨進門檻。
“小心些。”屋內燭火被點亮,稷蘇正好瞧見重華眼中滿滿的擔憂,調皮的扯了扯他寬大的衣袖,笑道,“放心吧,有冥醫在。”
停尸房是一間間大小相等的隔間組成,跟著冥醫穿過前面外面的五間,便來到放春蘭尸體的房間,房內一共七張床,每兩張之間設案頭燭火。
“啊~”稷蘇原本以為這里面只有他們要看的三具尸體,順著蘇稽的尖叫聲看去,第四張床上也有人,是個兩三歲大的孩子,四肢已經開始腐爛,身下是一攤道不清顏色的尸水,因為身體瘦小,不掀開蓋尸布不易察覺。
“不要亂動,被嚇死與我無關。”
“停尸房為何沒有棺材?”稷蘇抄起燭火湊近看過春蘭的面容,又去看書生與剛送過來的曼娘的臉。
“棺材那么貴,若是死了沒人認尸就能在官府討到副棺材,不知道會生出多少六親不認的逆子來。”
“里宰大人考慮得周全。”稷蘇抓住機會,趕緊拍馬屁,“像這種認不清臉的尸體放在一起不會認錯人么?”
春蘭與曼娘,死法一樣,身材一樣,臉被毀得面目全非,除了外在衣裳發誓,恐怕再難辨真假。
“這有什么難的?每具尸體送進來的時間,身體的印記,身上的小東西,都有記錄在案,要找一個人方法得是,何必拘泥于臉!”
“這是什么?”稷蘇取下春蘭腳踝處的紅繩,置于燭光前查看,就是兩根普通絲線搓成的細繩,可能有些年頭了,顏色很淡。
“與案情無關的,我們只管記錄。”
“這個是腳鏈兒,在民間有兩種說法,第一種是:被迫淪入青樓的女子留給自己的最后一絲尊嚴,第二種是代表女子對待愛情的態度,左邊是從此不遇有心人,右邊是從此不遇負心人。”
“一條繩子有這么多事兒呢。”稷蘇再次打量手上那條繩子,除了舊一點兒,確實沒啥特別。
“不止繩子。”蘇稽看了眼重華,接著補充道,“花、玉簪、手帕等等都是男女表達情感的方式。”
花,相思豆和碧海云天,玉簪,生辰禮物,手帕,稷蘇想到自己莫名其妙送了人家這么些有特殊意義的東西,又莫名其妙將人家送的帕子退了回去,又臊又心虛。
“咳咳。”稷蘇抄著燭火,慢慢拉開與重華的距離,訕笑道,“這個東西這么有意義,曼娘應該也有吧。”
“她沒有,你方才已經檢查過了。”重華半點余地不給,斷了稷蘇的心思,卻也不愿當著眾人講他倆的故事,“春蘭只是丫頭,第一鐘說法明顯不合適她。”
“那就只有第二種說法可取了,她戴在左邊,是表示她被男人傷過?”稷蘇脫口而出,察覺到重華的眼神,連忙掩住嘴巴,更正道,“男子、男子。”
“我們排查過醉鄉樓,對春蘭的說法基本一致,無父無母無朋友,被曼娘帶回醉鄉樓之后便整日與她處在一起,沒有這種可能性。”
“女子有心上人一般只會同好姐妹講,這位姑娘在青樓做事更不可能隨意同其他人講了,不知先生在盤問過程中,可有記錄她有沒有什么交好的姐妹?”蘇稽方才那套對于紅繩的說法成功引起了其他人尤其是重華的注意,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可以表現的機會,稷蘇能理解,同時也擔憂其她來。
“我只說一遍!”
果然,冥醫性子古怪,說不愛說第二遍,方才記錄中的內容已經說得很清楚“無父無母無朋友,每日與曼娘在一起”,蘇稽再做此問,不被罵才怪。
“可惜曼娘不能說話了。”蘇雨溪小聲嘟囔,蘇稽沒聽仔細的,他倒是聽得仔細,稷蘇不經好笑,這小家伙似乎總有讓蘇稽難堪的法子,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要是都是有意的話,這小娃也太厲害了些。
“曼娘不能說,還有人可以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