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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鄉樓的男男女女一窩蜂似的從里面涌出,啼哭尖叫聲不斷,一胡子花白的老者跨門檻時不慎掛住腳,再被后面涌出來的人一擠,摔倒在地。
“不被嚇死,肯定先被踩死了。”已有幾人從老者身上踩過,好在不是要害部位,目前應該問題不大。
“照顧好小寶和自己,我去。”重華話音剛落,已經從一旁扶起了半身赤裸,被踩得鼻青眼腫老者,老者不知是疼的還是感激的老淚縱橫,正要說話,重華撿起地上的衣裳,扔到他肩膀上,冷漠道,“穿上,往那邊走。”
老者看得目瞪口呆,一邊朝稷蘇的相反方向走,一邊邊理衣服,不住回頭看自己恩人的背影。
“我打算進去看看熱鬧,二位一起嗎?”稷蘇說得輕松,心卻擰做了一團,從她聞到血腥味,看到人潮涌出來起,她便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起啊,難得可以光明正大進入這個男人們才能進的地方!”趙響山正想拒絕,被朱雪心搶了話,只好默默收回了口型。
“那個......我能問下恩人,我的家在這邊,我應該往那邊如何走?”重華剛回到稷蘇身旁,那老者抱著衣衫屁顛屁顛跟了上來,試探著指了指重華許的相反方向。
“與我無關。”重華黑著一張臉,看著像想要打人,稷蘇頭一回見,“馬上消失。”
“啊?”
“我再說一次,穿上你的衣服,馬上消失。”
稷蘇原本不明重華為何會對一個無辜老者這么大火氣,聽到“穿上你的衣服”幾個字馬上了然,他救了人還要去撿衣服,他讓他從另一個方向離開,都是不想她和小寶看見這人赤裸上身的樣子吧。
老鴇被人群擠著走,身上的衣裳與頭上的朱釵已經凌亂的不成樣子了,嘴里還一直喊著“王公子,你還沒賞錢呢”“李老爺下次再來玩”一類的話語,稷蘇無奈,活人一世,短短幾十年尚且把生命看得如此低廉,難怪那些神仙要奪權篡位,總要給又長又無聊的生命找點刺激了。
“小姐。”二樓曼娘的房門剛被稷蘇打開,里面“哇”的一聲大哭,正是熏兒,“姑爺他......見到曼娘姑娘昏迷了。”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朱雪心語氣不善,顯然忘了自己也剛跟異性幽會出來。
“姑爺聽人說你來了這邊,跟過來找你,結果......”熏兒望了眼里屋,哭得更兇,“結果正好看到曼娘姑娘死狀,驚嚇過度暈了過去。”
“驚嚇過度!”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傷心過度更加貼切,朱雪心的顏面再次被踩到了地上,“回府,少在這里給我丟人現眼!”
“我幫忙。”
“披風披上吧。”蘇稽撿起地上披風遞給熏兒,指了指她后腰的位置,“你衣服上有血,頭發也有些亂了。”
曼娘的房間是一大一小兩個房間構成,外屋供休息接客用,里屋則是做方便、洗漱只用,迷醉的香味,露骨的壁畫,染紅的血水,手帕的一角,露出靠在浴盆邊上面目全非的腦袋,在昏暗燈光的映襯下更顯詭異。
“小寶,你跟蘇姨娘去外屋等爹爹和娘親好不好?”重華半蹲著征求被稷蘇單手捂著眼睛蘇雨溪意見。
重華起身同身后幾乎要吐出來的蘇稽道,“勞煩了,你若不舒服也可以先回客棧,我們晚些回來”
稷蘇掀開覆蓋在曼娘臉上的手帕,露出整張臉來,除了一雙眼皮找不著任何一處完整的肌膚,額頭上有被砸過的痕跡,脖頸處一深一淺兩處刀口,按照位置判斷,較淺一些的應該是最終的致命傷。
“兇手是兩個人。”
“第一刀雖深卻不致命,第二刀雖淺卻正中要害。”重華仔細檢查曼娘脖子上的傷口,順著稷蘇的話分析道。
“現在各行競爭都這么激烈了么,連殺人都要拜師學藝了?”稷蘇嘴上耍貧,手上卻沒空著,食指滑過浴盆外壁,留下一個清晰的指印。
稷蘇掃視整個屋子,地板、墻壁甚至浴盆上方的曖昧的紅燈籠都一塵不染,唯獨這飄著花瓣的浴盆外壁骯臟不堪。
到底是為什么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