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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路采藥制藥維持生計,到云逸山轄區內已經入夏,山野田間勞作的農人終于從厚實的棉衣里掙脫出來,只著中衣,遇到豪放的也有半分紗線不沾,直接赤裸上身的。
“歇歇吧。”
田間橫亙著的大道上,支著狹小的棚子,棚子下擺著四五張桌子,雖不能真的避暑,卻可以讓奔波了一路,饑腸轆轆的同伴們歇歇腳。
自正那日允諾帶暮山弟子查出仇人后,稷蘇越來越習慣湯圓張羅一切生活瑣碎,表達自己的想法之后,帶著同伴徑直往里面坐下,不一會老漢便依照湯圓的吩咐送上茶水跟饅頭,所謂茶水即沸水里加上幾片新鮮的夏谷草葉子,饅頭大約是家里頭夜蒸好早上帶過來的,被高溫灼熱的已經有了裂痕。
“老伯能想到在這夏日田間開茶鋪,可真有生意頭腦啊!”稷蘇隨手端起一碗,咕嚕一飲而盡,連同漂浮的夏谷草也全部咬碎下肚,正好清火。
“得虧今年云逸山來往人多,我老頭子才能出來為家里賺點小錢哦。”
老漢看樣貌七十有余,大概是在家被憋壞了,突然有了賺錢的活計,也可能終于遇到了不嫌棄自己粗淺茶水跟茶點的客人,看著心情不錯,樂呵呵的。
“怎么今年會有這么多人呢?莫非云逸山有什么盛事,我們可否去湊個熱鬧?”一路過來,來往行人確實比昆吾跟昆侖轄區都多,稷蘇原以為是因為云逸山農人起家的原因所以鼓勵務農的原因,這一打聽才知不是,估摸著是即將會有大事發生,滿臉疑惑打聽道。
“這倒沒聽說,諸位慢用,老頭子招待客人去啦。”
新來的三人撿了靠近馬路的桌子坐下,似是承受不了這高溫,扯開包裹嚴實的衣衫,露出光潔的胸膛,取下頭上的斗笠,當做蒲扇,用力搖晃著,人工降溫。
“看什么看!”三人中面對稷蘇一桌的人,手握桌上寶劍,率先出言,目光不善,另兩人緊跟著握劍起身,做攻擊姿勢。
“不好意思幾位小爺,我家弟弟是怕我看到各位裸露身體,忍不住擔憂多看了幾眼,得罪之處請見諒。”稷蘇與湯圓相對而坐,那三人進來后,湯圓異常反應她看得一清二楚,雖知其必有因果,但未免正面沖突,搶先在湯圓發作之前,轉身開罪道,“幾位小爺的茶水我請了,老伯,算我賬上!”
茶棚前方約莫幾百米之后,每隔幾十米就能看到一個整潔茶棚,熱氣騰騰的茶點,碧綠通透的茶水,難怪那老伯笑的如此開心,敢情是占了個好位置,以次充好,宰到了冤大頭啊,稷蘇心里嘀咕,小步慢行,等湯圓的解釋,她有預感,他們與那三人的緣分應該不僅于此。
“那個紋身我見過,在暮山弟子身上。”湯圓在暮山除了不用練功日日跟著木之風外,其他一應和暮山弟子一樣,同吃同住,過著大雜居的生活,見到別人身上的紋身很正常,同樣的記不清是誰身上的也很正常。
“你是說...內鬼?”稷蘇明白湯圓話里的意思,依舊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把玩著鬢前青絲,笑意里的聲音卻低了好幾個度,得到對方肯定點頭之后,認真道,“吩咐個信任的人帶著大家繼續趕路,我倆去會會他們!”
倆人順著大道往前,直到看不見茶棚了,尋了一處人少的農田,問人買了一大籃子方根苕和草帽,往臉上和身上摸了幾把苕上的泥巴,在大路盡頭的岔路口坐下,一邊扇風,一邊叫賣。
“我們就這樣會他們啊?”孔雀蛋孵出來的不一定是好看的孔雀,高傲卻是一定的,何況湯圓的膚色已經被稷蘇治愈的跟常人無異,模樣如此俊俏的小伙,叫賣確實有些委屈了。
“服下。”稷蘇從袖間的瓶子里取出兩顆褐色藥丸,一顆塞進自己嘴里,一顆放在湯圓手心,一邊叫賣,一邊叮囑道,“他們一會來了,可勁兒給我吃,表演得越汁兒多越好。”
“來了,來了,能不能搞清楚內鬼的身份就看你了。”稷蘇叫賣著,削皮的右手不著痕跡的拐了拐正一臉懷疑的湯圓。
如愿三人路過時買下了大部分的方根苕,意外收貨是,他們拿到了比從農民手上買的所有東西還多的錢。
“菊薯當天山雪蓮賣,是不是有掌門風范?”湯圓接著稷蘇扔過來的沉甸甸的錢袋子,小聲嘟囔,木之風要是知道自己挑了個坑蒙拐騙的女子來帶領暮山不知會是何反應。
“我可沒說這是天山雪蓮,這都是你們這些自以為聰明的人臆想的。”幾個人這么輕易中了自己設的圈套,稷蘇十分得意,“雪蓮果,菊薯的別稱,云逸山成為方根苕,木之風沒帶你出來歷練?”
“他們這么容易入圈,是不是表示我表演的還不錯?”
“嗯。”稷蘇懶得拆穿才掃了顏面給自己編出來的用處,不走心的隨聲應道。
三人辭行明顯是有目的,有目的人自然不可能因為一段試吃表演而選擇自己用不上的東西,方根苕之所以于他們有用是因為為首的那位患有嚴重的腹病,而稷蘇叫賣的口號是:“雪蓮果,汁多味甜,潤腸通便,排毒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