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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青玄轉身,云袖已三步并作兩步,搶先從暗格中重新取出那只陳舊的木匣子,巴掌大小,盒面上的紅色的山茶花的格外刺眼,云袖用力將盒子摔在地上,一顆湯圓大小的七彩珠子咕嚕滾出,停在青玄的腳邊。
青玄面色不改,也不言語,彎腰拾起地上的珠子跟木匣,用白色衣袖擦拭上面沾染的塵土,將珠子重新裝入,小心上鎖,捧在手中,和善的盯著云袖。
“這就生氣了?”云袖此行本是聽了云無涯信上的建議,前來找青玄和好的,見了他藏東西,藏的還是稷蘇留下的破玩意兒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那么舍不得,你毀了與我的毀約,去找她回來啊。”
青玄越是不說話,云袖就越氣,口不擇言道,“看看沒了這婚約,云逸山和其他小門派還會不會支持你!”
“回去好好養著罷。”青玄言辭沉著,側身讓出通往門口的道路。
“趕我走?好,我走,有朝一日你一定會為你今日的態度付出代價的!”云袖沖出書房,怨憤無處發泄,正好方才那小弟子,低著頭,哆哆嗦嗦立在門側,伸手提了那小弟子領口將人一扔甩出一丈之外,待小弟子掙扎著起身時,兩眼流出的血淚已掛滿臉頰,“這么害怕看我,那就永遠別看!”
書房里,青玄重新打開木匣子,抽出七彩珠下方的小木板,取出方才所寫的書信裝進信封,重新放入書畫背面墻上的暗格里。
重新撿回性命之后,稷蘇對自己這副身體格外愛護,身體累了,眼睛累了都會停下休息,從養傷的竹樓到木之風所說的茅屋,區區三十里的路程,一路走走停停硬是走了有小半月,身體也從離開時恢復的五六分變成了八九分。
稷蘇到了木之風所說的地方沒見著他口中的茅屋,全是樹木跟人高的青草與黃草,跟一些慣常出現在墳地的烏鴉的叫聲,她雖不怕,卻也納悶,莫不是這暮山外面的根據地也被人一鍋端了?
突然,一根拇指粗細的竹竿,擋在了她的脖頸處,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何人?”
這么隱秘的地方,除了被轉移出來的暮山門人,怕是不會再有誰能待的下去了。稷蘇也不側目,取下腰間的匕首,扔向聲源處。
“木之風讓我來的。”
那人接過匕首,依舊不動,沉默許久之后,分不清悲喜的問道,“他死了?”
“是的。”稷蘇用拇指跟食指試探著將那攔住自己去路的竹竿拿開,轉身看向那人。
此人身著青色袍子,同木之風一般身高,身材勻稱,模樣生的極好,臉部膚色卻如女子的胭脂一般通紅,頭頂兩個湯圓形狀的小揪揪,一左一右甚是對稱,驚駭中帶著一絲可愛。
他席地坐下,盯著那把匕首,一聲不吭,稷蘇也跟著坐下,須臾,嚎啕大哭之聲傳入耳中,片刻又變為明朗的大笑。
“那個、小兄弟,逝者已矣,請節哀。”木之風的死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原因,而眼前的人卻是他在世上最信任之人,稷蘇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了千百種坦白的言語,最后只變成一聲無力的節哀。
“他終于死了,我高興,你知道嗎我高興。”紅臉人像害怕稷蘇不相信的自己的話似的,用力的拍打自己的胸口,突然停下,篤定道,“他是為了救你走的吧?”
稷蘇心中五味雜陳,輕輕點了點頭,平日的伶牙俐齒在救命恩人的親人面前絲毫沒了
辯解的底氣。
“他們果然還是動手了。”紅臉人冷笑,言語冰冷如同一把可以封侯的冷劍。
他說的他們,想必就是木之風口中的親近之人及內憂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