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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兩人相較百十來年，對彼此都頗為了解，稷蘇雖時(shí)常使壞，但從不否認(rèn)，黑貓心里想法剛一動(dòng)搖，隨即告誡自己正是被騙就是因?yàn)樘嘈潘瑘?jiān)定了自己的認(rèn)知。“你說謠言便是謠言，有何證據(jù)？”

“我便是證據(jù)！”

溫潤的聲音從上而下，一襲白衣無聲落于紅衣男子身旁。

“離落上神，”羽西朝離落去屈膝行了大禮，又道，“弟子稟報(bào)，此處妖氣凝結(jié)，故來查看，不知上神在此，失禮之處，望上神見諒。”

“咳咳，重華這許久不見，你一本正經(jīng)，咬文嚼字本事倒是一點(diǎn)沒變啊、”離落慣怕人一本正經(jīng)的講話，一甩衣袖朝這個(gè)點(diǎn)撥的弟子說道，“原諒原諒，你知曉什么趕緊說，我們還得查人命案子呢，是吧，小東西。”

舜，每眼雙目，故名重華，字羽西，曾任虞國皇帝，因制服無支祁有功，被天帝賜予仙根，受離落上神點(diǎn)撥拜師昆侖，現(xiàn)昆侖掌事師尊。

“十二生肖的順序乃是按照陰陽所列，動(dòng)物陰陽以足趾的奇偶判定，偶為陰，奇為陽。鼠前是四爪，偶數(shù)為陰，后足五爪，奇數(shù)為陽，正好與子時(shí)的前半部分為昨夜之陰，后半部分為今日之陽相吻合，故排于第一位。”

“這不可能，我親耳聽昆吾弟子所說不會有假。”重華的話佐證讓黑貓備受煎熬，踉蹌著不住往后退，差點(diǎn)跌倒，幸得花花從旁扶了一把，才算鎮(zhèn)定下來。

“鼠卻未報(bào)名參選，乃是人間皇帝親自是指定，汝將失敗，歸于他人，殃及無辜，實(shí)屬罪大惡極，罪行滔天。”重華將黑貓的罪過娓娓道來，眼波未動(dòng)，卻直擊心靈，

“你又是如何得知？”黑貓知曉二人身份，不會說假，卻還是死死捉緊不讓自己信念瓦解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便是那個(gè)人間的皇帝。”重華直視黑貓的眼睛，不容絲毫質(zhì)疑。他當(dāng)年更改選拔方案只是為了避免可能發(fā)生傷亡，卻不想釀成了兩族嫌隙，心中不免愧疚。“此事錯(cuò)在我，不在鼠。”

“哪個(gè)昆吾弟子？”

稷蘇周身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了冷氣，如冬日里的三尺寒冰，快步迎面黑貓而去，右手狠狠捏住黑貓的脖子。

“呵呵，你不是一向打抱不平、行俠仗義么？怎么，哪個(gè)弟子說的福星鎮(zhèn)百姓的命還重要？”黑貓笑著笑著，竟從眼角滑出兩滴淚來，“你不是一向自命不凡么，殺死曾阿牛的兇手就在王里宰手下混，你去抓出來啊！我黑貓甘愿在你面前自裁！”

兇手一日未抓到，福星鎮(zhèn)的百姓就多一分危險(xiǎn)，黑貓的話，終于讓稷蘇從憤怒中清醒了幾分。

“你的命先留著，我會慢慢向你討！”稷蘇一掌黑貓推倒在幾步之外的地上，肩膀的傷口一陣抽疼，表情卻在飛揚(yáng)的塵土里平靜無波。

黑貓重獲自由，面上終于恢復(fù)了顏色，急速咳嗽生成淚花，變成奔騰的眼淚，不停歇。

“兇手我會抓，是為了被你占據(jù)身體的曾阿牛，不是承你的意！”稷蘇走到院子門口突然停下來，冷聲道完，不在停留，留下一個(gè)決絕背影，在一紅一白之間是顯得孤寂而落寞。

尋了幾百年的“仇人”到頭來仍是最懂自己心意之人，黑貓?jiān)僖彩侵尾蛔”е先说耐瘸槠掀抛油蝗磺逍蚜怂频模瑦蹜z的拍著他的腦袋，一下一下。

也罷，只要你不因我的錯(cuò)誤而墮落，是不是承我的意又有何重要？

“蘇蘇。”夜宿扯著稷蘇衣袖，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肩上崩開的傷口，上面還在流血，將周圍的玄色衣衫打濕了一大片。

“不礙事。”稷蘇溫柔的撫摸著夜宿的腦袋，眼淚終是沒忍住，奔騰而出，哭聲凄慘洪亮，樹上的鳥兒倉皇而逃。

離落剝開正不知所措的夜宿，扯著稷蘇的就要往回走，憤怒念道，“回去宰了那只蠢貓！”

“他那么蠢，宰了有什么用，要宰也是那名故意搬弄是非弟子！”黑貓向來沒腦很容易給人利用，可事關(guān)鼠族那么多條性命，又豈是用蠢笨二字就可以推脫和原諒的？可是再一看是個(gè)他為那老婆子殺人，對老婆子照顧，善良之心絲毫未變，竟覺他也是一個(gè)可憐的受害者，原諒不了又恨不起來，心里憋得慌。

“那便回去問出是誰，宰了他！”離落拉著稷蘇往回走，稷蘇反而哭的更兇了，為了青玄被各種追殺都忍下來的“和平相處”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不是慣愛慈悲為懷、之乎者也么，還不制止你家上神作惡。”稷蘇一邊掙扎一邊朝重華喊，讓離落氣的不輕，一甩衣袖，快步向前而去。

“發(fā)膚肌體，露視于人，是為不貞。”重華解下白色披風(fēng)，交于夜宿，飄然離去。

稷蘇噙著淚，瞅著脖頸脖頸處的藍(lán)色云紋，干涸千年的心底，泛起一股暖意，一如青玄當(dāng)年都會遞給她做人后的第一身衣裳那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