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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妃在一旁,哪怕是知道女兒初生還看不到東西,卻還是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目中現出了哀涼之色。
“擊退大皇子逼宮,你做的很好。”薛皇后與七皇子溫聲道。
這才是真正的功勞,也叫人明白,七皇子的強悍與勇武,并不下于自己已經成年的兄長。
“可是母后傷心了。”七皇子明白薛皇后對自己的好,卻低下了頭訥訥地說道,“小七寧愿用別的辦法,也不想叫母后傷心了。”
“有小七關心母后,母后不傷心。”薛皇后臉上不由露出了一個笑容,目光落在大皇子的尸體上,心中微微嘆息。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死在眼前的痛苦,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只是她背負著那么多人的希望,哪怕是這個時候,卻還是要挺直腰一直走下去。
永遠都是那個強悍的皇后。
寂靜的四皇子府中,溫文的青年也并沒有入睡,只看著面前的幾張木牌,慢慢地將其中一個扣了過去。
“皇兄,您是第一個,對不住。”四皇子溫煦的聲音格外地輕柔,喃喃地說道,“可是誰叫,你傷了母后的心呢?”他笑了笑,目光在余下的幾個木牌上掠過,反手扣住了其中的兩張。
“下一個,就是你。”
☆、第234章
大皇子逼宮未遂,震驚朝野。
誰都沒有想到大皇子的膽子這樣大,竟然帶著東宮舊將就敢沖擊宮廷。也沒有想到薛皇后的心這樣狠,親兒子,不管如何總是要留一條性命不是?竟一壺鴆酒送了兒子去死。
這心腸也忒叫人吃驚了。
都說天家無情,真是至理名言。
只是更叫人側目的,卻是拿下了大皇子的竟然是七皇子。滿朝文武看著一身銀甲的七皇子那小小的身子立于朝中,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臉色鐵青的項王與五皇子的身上看去。
太子被廢正要另立儲君之時,橫空殺出一個競爭者,誰的心情都不會太好。
項王都要氣死了,不僅是因大皇子沒有干掉薛皇后的緣故,還是因這一次秦王不愛跟他玩耍了,只一把推了七皇子上前,擺明車馬就是要提攜七皇子上位。
皇帝都讓給弟弟做,這不是蠢貨是什么?
只是眼下項王的心不在七皇子的身上,此時他更在意的,卻是大皇子死后。因朝中群臣對謀反很有一種議論,因此頗有幾個臣子表達了一下株連的想法,欲治罪大皇子妃與其嫡女。
“雖皇兄有罪,然而皇嫂在后宮并不知曉,其情可憫。”項王嘴角抽搐地在有人想要株連的時候,昧著自己的本心給大皇子妃與她的閨女說了一句話,然而之后有些討好的目光,卻往眼下能夠左右儲君之位的薛皇后看去,見這位皇后面容不變,然而眉眼間卻帶了幾分滿意,便對自家“軍師”與自己的諫言更多信心,幾乎是急切地說道,“況皇兄到底是天家血脈,怎好絕后?”
這一句話,真是無視了太子的許多庶子。
不過到底是薛皇后的子孫,誰都沒有想過斬盡殺絕,項王提議之后,五皇子也醒過神兒來,急忙附和。
薛皇后有些滿意了。
大皇子妃何其無辜?哪怕大皇子不孝忤逆,她也沒有想過要算在兒媳的身上,況想到昨夜臉色平靜的大皇子妃抱著襁褓中的嬰孩兒與自己的請求,薛皇后心中一嘆,對著項王微微頷首,這才斂目繼續說道,“你的話,很有道理,只是無規矩不成方圓。”她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大皇子之事,不嚴懲不足以示天下!東宮大皇子膝下諸子,傳本宮的懿旨,圈禁京郊,無旨不得出。”
聽見下頭群臣倒吸了一口涼氣的聲音,及對她這樣不肯留私情給以后的新帝添麻煩的贊嘆,薛皇后便繼續說道,“大皇子妃……移居江南……余生不得返京。”
這是對大皇子妃的保護,不然日后哪怕是新君即位,然而她曾經有過太子妃的名頭,只怕也會叫有心人利用。
薛皇后沒有辦法一鼓作氣殺了自己全部的子孫,哪怕是寧愿這些孩子失去自由,至少也能留下一條命在。或許幾代之后,無人記得他們的所謂的“正統”,還有能夠自在行走天下的那一日。
薛皇后的心項王不懂,然而仿佛一直在沉默的四皇子懂了,他抬頭看著上方的薛皇后,微微斂目。
殺了大皇子就足夠,他對余下的這些小輩,并沒有趕盡殺絕的想法。
因薛皇后定下了這些,剛剛出了月子的大皇子妃便一聲不吭地上路,預備前往江南。
臨行前,她抱著自己的女兒,看著面前抿著嘴不說話的夷安與四公主,只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來。
“求仁得仁,這是我與母后求來的。”雖是如此,然而看著對自己依戀的幾個孩子,大皇子妃還是有些不舍,轉頭擦了臉上的淚水,這才溫柔笑道,“此去江南,我便是海闊天空。咱們娘兒倆關起門過日子,沒有了從前的步步小心,會更安逸快活。”
大皇子死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就什么都釋懷了,只想安靜地將女兒撫養長大,依靠著江南的明媚春水,過自己想要的平靜日子。
“這樣就很好。”紀媛今日進宮就是為了送大皇子妃,便也與夷安輕聲安慰道。
“日后,我去看您。”夷安心里有些傷感,然而見大皇子妃那再也沒有陰霾的笑容,也不由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輕輕地說道,“日后,許咱們還能做鄰居。”
烈王妃舊情人在江南等著呢,她自然日后有機會前往江南。
“我等著你。”大皇子妃含笑看了立在夷安身邊十分緊張的蕭翎,竟忍不住笑了。
逼宮一事一出,最緊張的就是清河郡王,深更半夜帶著兵就沖進了后宮,見了安然無恙的自家王妃,什么都沒有說,只上前緊緊地摟住了自己的媳婦兒。
這樣一個擁抱,差點兒送清河王妃去見了祖宗。
滿宮上下都圍觀了一把囂張跋扈的清河王妃是如何被一個擁抱勒暈過去。
“好好兒過日子,這都是你的福氣。”大皇子妃給夷安正了正頭上的發簪,對著蕭翎微微一笑,之后,沉默地拜倒在地,給薛皇后宮中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這才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上車。就見浩浩蕩蕩的護衛護著這車慢慢地消失,夷安心里不知是個什么滋味,就見紀媛嬌媚的臉上現出了不舍,急忙對一旁的秦王使了一個眼神。
這時候,最是應該貢獻堅實肩膀的時候了。
秦王卻沒有看她,目光只停留在紀媛的身上。
傷感了些時候,紀媛這才收斂了心中的難過,見秦王并沒有上前占自己的便宜,卻仿佛是護住自己的模樣默默地看著自己,竟覺得有些放松,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自己往宮外去了。
“舅舅,你這樣兒不行呀。”該出手就出手么,連這個都不懂,活該打光棍!
“眾目睽睽,未免唐突她,況她不喜我親近。”秦王鎮定地說完,見夷安也已經不再難過,與蕭翎手拉著手好生膩歪,不由鄙夷地說道,“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沒皮沒臉?”這么膩歪,叫光棍們情何以堪!
“喂!再說一句,小心我翻臉啊!”夷安氣死了,憑什么就自己要對上這么一張破嘴呢?見蕭翎不善地哼了一聲,她頓了頓,這才與秦王低聲說道,“還有件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