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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喝點兒清水也就完了,山珍海味吃多了,總要清清腸胃,至于清潔身體,宮中亂糟糟的,哪里顧得到呢?十天半個月的清洗一次,也就夠了。
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也該享受夠了!
乾元帝目眥欲裂,見室中還有四皇子在,頓時嗚嗚地叫起來!
他可是還記得,這個兒子方才對他很擔(dān)心的。
然四皇子卻只是笑笑,對著夷安與冷眼看來的項王妃微微頷首,之后只做不聞,溫聲道,“日后,還有與夷安相處之時。”
“本王妃等著您。”夷安瞇著眼睛笑起來,目光寒涼。
哪怕是此時,四皇子也并未變了臉色,穩(wěn)重地走到了宮外,見自己的親隨飛快上前,卻只臉上帶著溫潤的笑容,從袖中取了柔軟的帕子,一根一根認(rèn)真地擦拭了方才觸碰了乾元帝的手指,輕飄飄地丟在了地上。
“臟了。”含著笑意的嘆息,在寂靜的宮室之外響起。
☆、第224章
“如今,就要大婚么?”
既然前朝已經(jīng)有了條理,太子與項王等人就等著廝殺去了,已經(jīng)沒啥用的乾元帝陛下就不在大家伙兒的眼里,眾人紛紛走開。
這一回,連孝順兒子項王殿下都走的很決絕,一點兒都沒有往回去看一看乾元帝那期盼的臉。
項王殿下腳下匆匆,就想著趕緊回王府去與幕僚們好好兒商議,爭取在皇帝陛下沒有駕崩前將太子拉下馬。
不然,可就不趕趟兒了啊!
乾元帝重病起不了身,后宮就成了薛皇后的天下,哪怕是再不醒目的妃嬪也夾著尾巴做人,哪里敢在此時與乾元帝郎情妾意呢?若來了個海誓山盟同生共死,沒準(zhǔn)兒皇后娘娘成全了癡情人兒也說不定。這可不是小病,若能痊愈,眼下皇帝陛下身邊定然是有許多的真愛在朝夕服侍,然而如今,大家都覺得,該給自己尋條后路了。
后路是什么?
一時間能夠影響薛皇后的清河王妃與四公主都炙手可熱起來。
眼下,剛剛送走了兩個賠笑的嬪妃,四公主扒拉著美其名曰的添妝,便有些哀愁地問道。
她的容顏越發(fā)地美麗,因即將大婚,還有淡淡的喜慶之色,只是叫夷安往臉上抹了一把細(xì)白的粉,又細(xì)細(xì)地勾了勾眼底的黛色,竟有些虛浮憔悴。
清河王妃在眾妃嬪的眼里是個不好相與的人,四公主卻是個性情爽朗的,因即將大婚,自然有許多想要奉承她的人在此時下了血本兒。
“怎么,你還不愿意不成?”夷安如今也給自己畫了一個極淡的妝容,翻檢著面前的那點兒金珠寶貝,便與四公主取笑道,“我聽說陳家表哥為了你,可急壞了,難道你卻反悔了不成?”
“照顧”乾元帝,自然是辛苦了,雖然大家的氣色都很好,可是也不能叫人知道,不然還得叫人說一聲對皇帝陛下的身子骨兒不關(guān)心了,眼下不必要的麻煩夷安自然是要避免的,只是看著四公主托著香腮看著外頭不說話,便坐在她的身邊笑勸道,“我知道沖喜什么的,難免叫你心里不自在,可是只這樣,才好叫你嫁出去。”雖乾元帝大病前四公主就已經(jīng)開始議親,然而若是此時沒有個名目急匆匆地往外嫁人,這就叫人詬病了。
父皇重病,還有心思嫁人,這是畜生不是?
況,難道認(rèn)定了皇帝的身體好不了,一時半刻都等不得?
四公主也知道這個道理,因此小聲兒說道,“并不是因這個,只是我……”她四處看了看,這才偷偷地貼在夷安的耳邊輕聲道,“有點兒怕。”
“怕什么!”清河王妃馬上就懂了,拍著自己的胸脯笑道,“你別擔(dān)心!有我在,什么都不必怕!”頓了頓,這才咳了一聲指點道,“要有點兒手段,拿捏住你表哥,就好了。”
“怎么拿捏呢?”四公主正問到此時,就見宮門處一道身影一閃而過,頓時臉色就有些不自在,急忙咳了一聲。
“多說點兒好聽的,迷住他,別管心里怎么想休了他,也得跟他說,他是你最心愛的人。”夷安說到興起,見四公主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自己,因乾元帝重病一直很好的心情越發(fā)得意了,眉飛色舞地道,“男子么,就是那樣兒!哪里是咱們的對手呢?我跟你說,你可得……”
“休了?”四公主艱難地問道。
“你是公主,駙馬不就是入贅么?”夷安拍了拍四公主的手笑嘻嘻地說道,“他敢不聽話,你就休了他,再娶一個聽話的駙馬!”
“多謝王妃指點。”說得高興的夷安的身后,就傳來了憋著氣的冷冷的聲音,夷安往后一看,就見陳朗高大的身軀立在自己的身后,臉色不善,顯然是將自己的話聽了不少,也不覺得心虛,只友好地招呼了一聲,又見蕭翎蔫頭耷腦地進(jìn)來,一張絕麗的容顏仿佛都憔悴了,急忙拉在自己的身邊笑問道,“這是前朝有什么變故不成?”
這些時候太子真是與弟弟們掐成了一團(tuán),一個自負(fù)監(jiān)國之名,顯然是把自己當(dāng)皇帝玩耍,另幾個各個不服,沒有一日消停的。
“沒有。”蕭翎有點兒小傷感,忍了忍,還是沒有忍住地問道,“從前,你都是隨口說說的么?”他就知道,自家王妃嘴里的甜言蜜語都是糊弄自己的。
后院兒有點兒要失火,清河王妃管不了小伙伴兒了,急忙笑道,“難道我的心,你真的看不出不成?何曾有半分敷衍呢?”見蕭翎抿了抿嘴角,遲疑地看著自己,很有必要大出血一把的清河王妃咬了咬牙,這才輕聲貼在蕭翎的耳邊說道,“等過幾日出了宮,不叫你睡小榻了。”做出了這樣大的犧牲,見蕭翎果然用力點頭,夷安心里暗罵了一聲果然男子都是麻煩,這才問道,“前頭如何了?”
哪怕夷安再心有萬計,也不會隨意伸手到前朝去,叫人詬病。
“羅家又起來了。”蕭翎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
聽了這個,四公主臉色也有點兒古怪。
“就是那個羅家?”四公主嘴角抽搐地問道。
這個羅家,自然是與太子有千溝萬壑,還抵押了一個小少年在東宮的羅家了,只是之前因招惹了三公主,羅家已經(jīng)叫記仇的秦王參回了姥姥家,沒有想到這又王者歸來了。
“難怪。”夷安想到手上新城郡主的帖子,說是要進(jìn)宮拜見,便喃喃地說道。
羅家如今真是春風(fēng)得意。
雖太子眼下根基不穩(wěn),然而到底有大義的名頭在,支持嫡長的還是很有不少的,況乾元帝只差一口氣,沒準(zhǔn)兒什么時候駕崩,太子就是新君。
羅家叫太子火線提拔,羅大人已經(jīng)入了吏部做左侍郎,較之從前更進(jìn)一步,連那羅家的少年,如今也開始在東宮統(tǒng)管事務(wù),若是新朝,這真是一手遮天的節(jié)奏。
新城郡主此時坐不住,就有了道理。
若論起羅大人風(fēng)光起來誰最睡不著,就數(shù)新城郡主了。
“秦王殿下與太子翻了臉,差點打起來。”秦王如今更恨太子了,想到今日早朝時秦王冰冷的眼神,陳朗便垂著手,扶住了有些擔(dān)憂的四公主的身子,與夷安說道,“項王陰陽怪氣,四皇子隱忍不發(fā),今日太子還插手了九門,將他一個得寵側(cè)妃的母家人送到了平陽侯的麾下,與唐天爭權(quán)。”他說到此時,便斂目說道,“不是皇后娘娘心中究竟是何緣故,為何竟是冷眼旁觀。”
叫他疑惑的,就是薛皇后了。
此時,不是應(yīng)該壓制太子及諸皇子?然而薛皇后卻只看著幾個皇子使出手段各自插手軍中朝廷,竟仿佛袖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