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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這玩意兒,有用的時候刷一層就是,四皇子要了也沒有用呀。”夷安攤手,嘆氣說道,“就如同烈王殿下吧,從前多威風的人,眼下為了自己的體面,不是也擱下臉皮求母親的原諒了么?”
夷安那一日才從烈王府出來,后腳烈王就往后頭去了,美其名曰要與烈王妃化干戈為玉帛,卻叫陳嬤嬤劈頭罵了出來,真是十分可憐,這就也是不要臉的作為了,此時見秦王冷哼,夷安便溫聲道,“何必計較,弄死算了。”
“弄死他,臟了我的手。”秦王冷冷地說道,眉眼間帶著薄怒。
與從小不在薛皇后面前長大的太子不同,四皇子是薛皇后一手養大,比起太子與薛皇后不和不過是叫秦王厭惡,四皇子這樣的選擇,形同背叛。
“那就放著我來。”項王竟然能被四皇子說動,就叫夷安知道四皇子不是韋歡那樣的貨色可比,此時便笑嘻嘻地說道。
“你原來也還是有點兒用處的。”對于外甥女兒總是出現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秦王果然十分滿意,夸了她一句,心情變得松快了許多,卻見她臉色猙獰,便皺眉道,“本王聽說,喜歡生氣的女人,老得快。”言下之意憂心忡忡,顯然是意有所指。
秦王身后的長隨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一股殺氣自清河王妃之處而來。
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抱住秦王的大腿哭出血,只求王爺閉上自己的嘴。
清河王妃簡直就是在深呼吸,雙手都在哆嗦,強笑道,“我最是個心胸開闊不生氣不記仇的人了。”
秦王用懷疑的目光凝視她的雙手,頓了頓,這才不耐地說道,“與本王有什么關系!”
“王爺!”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秦王轉頭,就見長隨含淚微笑與自己道,“該您進宮的時候了!”
秦王這才想起,自己該去紀媛面前刷自己的這樣臉了,既然老四已經被外甥女兒接盤,后頭如何他就很放心,便點頭認真地說道,“是了,還是她重要。”見夷安氣哼哼地轉頭不肯理睬自己,便皺眉道,“別擔心,若是老四你收拾不了,有什么都交給我就是。”見夷安面容緩和,顯然叫自己一句話說的高興了起來,便搖頭道,“到底沒見過世面,竟嚇成這樣。”
看起來,還是得二舅舅幫外甥女兒開開眼睛,長長見識才好。
那長隨哪里還敢看清河王妃的臉,頓時一溜煙兒地跟在秦王身后跑了。
清河王妃的一腔怒火沒撒在二舅舅的身上,半路拐了個彎兒,都落在了便宜四舅舅的身上。
不提夷安如何在府中憋著壞主意坑死四皇子,只這幾日前朝,有了項王與四皇子的幫襯,乾元帝的日子順遂了許多,至少自己一開口,下頭有人迎合,還顯得自己是個皇帝不是?
因這個,乾元帝的心情就極好,也覺得精神極好,更是在宮中尋歡作樂,變本加厲,這一日,竟命貴妃與宸婕妤同時陪伴自己,風流快活不能自己。
宸婕妤柔媚,貴妃火熱,只叫乾元帝胡天海地受用非常,做了幾回新郎,乾元帝便越發地有興味,痛飲了一碗宸婕妤奉上的湯藥,便越發地快活,荒唐到了第二日的清早,心滿意足,只覺得渾身都有些虛軟的皇帝陛下,哆哆嗦嗦地叫人扶著預備上朝,卻只突然覺得眼前一黑,陡然翻倒在地,無聲無息。
一聲凄厲的呼喚,傳遍了整個后宮。
☆、第221章
“你說什么?陛下中風?!”
大清早上,夷安正要送蕭翎上朝,卻見薛皇后身邊的大內監匆匆而來,聽了這樣的話,頓時臉色一變。
蕭翎正預備走,此時微微皺眉,腳下卻不動了。
“娘娘請王妃入宮。”這內監看似張皇,然而其實十分鎮定,叫夷安看了一眼,便微微點頭,之后便跟在腳步匆匆的夷安身后飛快地說道,“太醫看過,只說是……”不好說是類似馬上瘋,這內監含糊過去,繼續說道,“天幸陛下性命無憂,只是如今口不能言,也不能動作,叫人擔心。”
虧了沒死,不然眼下死了,就是太子即位,哪里還會有好日子過呢?
只怕太子眼下也在扼腕惋惜,皇帝陛下沒死成了。
“皇后娘娘如何?”與這內監一樣,夷安也并不焦急,此時上了馬車,這才在嘴角勾起了一個淡淡的笑意,輕聲問道。
“要不要動用新軍?”蕭翎只恐大亂生變,坐在夷安的身邊問道。
“皇后娘娘無礙,使陛下中風的那兩個妃子已經收押。”這內監也不敢做主調動軍隊之事,對蕭翎為難地點了點頭,這才與瞇起了眼睛的夷安繼續說道,“太醫查看過,從陛下身邊的湯藥中驗出了催情之物,只怕是這兩個妃子為了爭寵,因此不肯顧忌陛下的身體,才有了今日的大禍!”他說到這里,頓了頓,便繼續說道,“皇后娘娘也急招京中的諸皇子公主問安。”
“太子也在?”夷安皺眉問道。
“宮中都被看住了,太子,已使人去請。”這內監見夷安一雙眼睛之中帶著冰寒之意,竟生出凜冽的殺機,急忙低頭不敢去看。
夷安卻是在心中真的想要一勞永逸。
此時諸皇子皆在宮中,只要她舅舅宋國公世子關上宮門,倒是幾刀下去,再也不必與這幾個糾纏不清!
瞇了瞇眼,努力地壓下了這種想法,夷安低頭,將頭上繁多的首飾取下,又見自己今日不過是月白的宮裙,并不艷麗,這才滿意點頭,與蕭翎輕聲道,“不必動用新軍,只是恐有人此時趁火打劫,叫唐天與管仲留意京中變化,有人生事,隨時支應九門。”見蕭翎應了,握住了自己的手,夷安這才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默然不語。
此時叫她看來,只怕是薛皇后一手策劃,只是乾元帝不死,該還是有其他的緣故。
一路忖思這其中的關隘,夷安就到了宮中,一入乾元帝的寢宮,就聽見里里外外都是后宮嬪妃的哭泣之聲,其中帶著對前程的迷茫與張皇,想到這些妃子日后若是乾元帝駕崩,又沒有兒女,就要被移到后宮的角落,夷安心中微微搖頭,直入寢室,就見內中肅穆非常,薛皇后面容肅然地正坐在一旁,一側德妃淑妃靜靜而立,另一側,四公主等人都在,只除了項王頻頻不安地往安靜的床上看去,諸皇子都沒有什么擔憂的表情。
其實真沒什么好擔憂的。
太子竟然不在。
夷安瞇了瞇眼,上前無聲地與薛皇后施禮,便立在了四公主的身邊。
眾目睽睽之下,幾個太醫頭上都開始冒汗,彼此交頭接耳。
“如何了?”薛皇后的聲音不辨喜怒,淡淡地問道。
“陛下,”最前方的正是太醫院的主官,不同于幾個太醫偷眼畏懼的模樣,竟繃著一張臉十分冷靜地與薛皇后說道,“只怕再不能起身。”
“胡說!”項王大怒,厲聲道,“治不好父皇,本王叫你們全家都去死!”乾元帝是他的依仗,若是沒有乾元帝,項王還是知道自己的斤兩的。
“此地哪里有你放肆的份兒!”淑妃早就看項王不順眼,此時呵斥道,“皇后娘娘還未出言,你竟敢在寢宮高聲?!誰家的規矩!”
“項王不過是關心則亂,比不得姐姐你鎮定。”管妃此時立在項王的身邊,冷笑地看著沒有半分心疼,相反十分冷漠的淑妃。
“四皇子也很擔心陛下,也不知太子為何不在。”韋妃心中也活泛了,此時便在一旁說道。
“本宮已使人往東宮去,這孩子不比你們日日瞅著這宮中,自然知道的少些。”這是德妃在指責諸妃窺視御前,見韋妃怯怯地看著自己,不敢做聲,便將身邊牽著自己手的七皇子送到了按住了腰間佩劍,立在了薛皇后面前的秦王的身邊,看著回頭睜大了眼睛的七皇子,露出了一個笑容,溫聲道,“若是此時,小七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