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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如何?”夷安問道。
“我要知道,二皇姐究竟怎么死的。”四公主臉上生出了怨恨之色,冷冷地說道,“若真叫我知道什么,我叫他一家,給二皇姐抵命!”這說的,就是二駙馬一家了。
夷安是真覺得這皇家公主挺倒霉的,大公主遇上了那么一個玩意兒,這瞧著二公主的駙馬也不是個東西,這是什么運道呢?
心中唏噓,只嘆造化弄人時,長安縣主卻不知數日之后,風塵仆仆的宋家兄弟趕到虎踞關后,正巧碰上了賜婚的旨意,只覺得晴天霹靂,頓時咬牙切齒地向著心中忐忑來迎接兩位舅兄的清河郡王撲了過去。
☆、第72章
不提不能還手,因此被舍不得妹妹的兩個“兄長”暴打了一頓的,人見人怕的清河郡王,只說眼前的夷安,見四公主咬牙切齒,還是沒有勸阻她。
能在二公主故去之后還執意尋找緣故的這個女孩子,叫夷安的心里慢慢地柔軟了起來。
她見了太多的面和心不合,面上帶笑背后捅刀,如今遇上四公主,卻覺得原來女孩子,也可以是這樣光明磊落的模樣。
“這事兒,你別參合。”四公主抹了抹眼睛,卻有些羞愧地說道,“是我忍不住,竟與你說了這些。二皇姐的駙馬是唐國公世子,雖唐國公府不如宋國公府勢大,然而唐國公是父皇的心腹,到底不好叫你這樣張揚,與人結仇。”
她與夷安依偎在一起,繼續說道,“不是憋得狠了,我也不想與你說這個。你放心,我已經求了表哥,不會叫人拿捏。”平陽侯府到底才在京中立足,唐國公府可不是薛家二房那沒用的玩意兒,四公主就不想叫夷安牽扯其中。
“我不出頭,只是你知道了什么,便與我說,我還能與你開解。”夷安便笑道,“雖我不識得二公主,然而若公主亡故真的另有緣故,我也不愿意叫人過得快活逍遙。”
“就是這話!”四公主冷笑道,“憑什么叫害了二皇姐的東西風流快活呢?!”
說了一會兒的話,又看了夷安手上的傷,罵了薛珠兒一場,四公主到底與夷安一同用了晚膳歇下了。
第二日,夷安就隨四公主一同往淑妃處去,一進門,卻見一位身材高挑的俊朗青年正在面色和藹的淑妃面前說話,那青年一身鎧甲,英武英俊,就叫夷安側目。
“表哥!”四公主見了這青年,眼里就生出了親近來,見這青年看過來,急忙拉著夷安過去,指著他與夷安笑道,“這就是我表哥陳朗!”她細細地看了陳朗,就見他今日鎧甲雪亮,格外地俊朗挺拔,不由得意起來,與夷安擠眉弄眼。
“這是長安縣主。”淑妃看著閨女一副不經世事的模樣,再看看侄兒有些抑郁的臉,真是想暈過去算了。
“見過縣主。”陳朗不著痕跡地看著一頭熱的四公主,與夷安微微頷首。
“表哥可好了,武藝高強,都說是年輕有為呢。”四公主從小兒跟在表哥的屁股后面長大,對這表哥有天然的崇拜,見著陳朗英挺,夷安嫵媚,如同璧人一般,越發賣力地說道,“還特別老實,到現在,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呢。”
夷安憐憫地看了被掀了老底沉默著咬牙的表哥一眼,深深地為之感到心酸。
這得是多么瞎眼的姑娘,才能看不見這青年的心意呢?
實在不敢當閃亮亮的蠟燭,夷安干笑了一聲,含糊地說道,“你知道的不少啊。”
“我從小兒跟著表哥,自然知道。”四公主見夷安冷淡,低頭失落了一下,就知道沒戲。
陳朗這年紀不小,竟連個媳婦兒都娶不上,這不是太叫人擔心了么?
“別為你表哥費心了。”淑妃眼疾手快,急忙止住了四公主的胡說八道,見侄兒臉色緩和了,卻越發地覺得侄兒很不錯,此時臉色溫和地說道,“你表妹出宮去,你護著些,切莫叫人沖撞了她。”見陳朗點頭,她便含笑與夷安問道,“你若不放心,也跟著去,如何?”
“我是極放心的,且陪著娘娘就是。”
夷安果然聰明,淑妃臉上帶笑,微微點頭,見四公主并沒有異議,就知道閨女是不愿意叫夷安參合此事的,此時便與四公主叮囑道,“母妃知道,你與你二皇姐好,只是凡事不要橫沖直撞,拿住了什么,就往宮中來,自然有皇后娘娘做主。”
當年二公主的親事,是乾元帝與唐國公做主,雖薛皇后曾說唐國公府上有點兒亂套,然而乾元帝卻相信自己的“眼光”,二公主也覺得日后能做國公府的主人是極好的姻緣,到底成了這親事。
只是這才幾年,竟香消玉殞。
心中嘆息,淑妃也埋怨二公主的懦弱。若是當初吃了苦,進宮來求薛皇后做主,憑薛皇后的心性,不會置之不理。
當年薛皇后便申斥過唐國公府一次,給二公主做主了一回,沒想到時日久了,唐國公府竟故態復萌。
二公主也是,什么都吞在肚子里,誰會日日盯著唐國公府呢?
也是因二公主之事,叫淑妃很擔心四公主的親事,然而如今見侄兒隱隱護住女兒的模樣,想到這些年侄兒一直默默地等著,淑妃的眼里就生出了看重。
有兒時的情分在,哪怕日后陳朗變了心,也不會叫四公主落到難看的境地。
“你近日心情不好,若是出去快活,就晚點兒回來。”淑妃別有用心地說道。
“夷安不去,我能有什么歡喜呢?”四公主就嘆道,“沒有夷安,有趣也變得無趣了。”
躺槍的長安縣主只覺得一雙利箭般的目光沖著自己而來,如果能化為實質,只怕已經千瘡百孔。
“我能有什么趣兒呢?”夷安幽幽地嘆了一聲,十分哀怨。
她只恐四公主這是真與她有仇,想著叫身邊那青年往死里收拾自己呢。
“咱們一處吃一處睡,你還不明白我的心不成?”四公主急了,急忙拉住夷安的手說道,“我舍不得留你一個……”
“夠了!”淑妃當機立斷,出手救了夷安一條小命兒,無奈地看著無辜的閨女,再看看一旁臉色發青的侄兒,很不明白為什么侄兒不與閨女挑明了,還是揉著眼角說道,“不愿意玩耍,就早去早回!”見四公主用力地搖頭,與陳朗一同走了,這才對露出了無奈的夷安笑嘆道,“長寧就是如此,該單純的地方通透的厲害,然而還明白的地方,卻又糊涂了起來。”
這些年她相看過的京中的少年,總是能叫四公主說出毛病了來,當時就覺得哪里古怪,后頭知道都是陳朗拔刀相助,與四公主細細地品鑒過這些少年,扒拉出許多的毛病,她就明白侄兒險惡的居心了。
這侄兒在軍中就強悍,干掉情敵的手段也這么利索。
“想必是視作兄長久了,就模糊了。”夷安對自己的救命恩人笑道,“長寧待陳大人十分不同,只還沒有看清楚罷了。”
“只望日后,她能快快樂樂的,我就安心了。”淑妃嘆了一聲,這才與夷安說道,“我今日叫人看著華昭儀處,卻見她的母親鬼鬼祟祟地進來,竟密議。”她皺眉道,“我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不是這兩個,陛下也會寵幸旁的年輕美人,倒不如這兩個蠢貨。只是到底這兩個的心大了,竟還能害你。”
見夷安不以為意,全沒有半分羞澀或是惱怒,淑妃眼角抽了抽,繼續說道,“動了不該動的念頭,就很不該再留著了。”
薛家已經叫薛皇后很不耐煩,只是還未發作罷了,夷安知道如薛皇后這樣的人,一旦動手就是斬草除根的,此時微微猶豫,這才說道,“只不知究竟是真的有孕,還是假裝。”她與淑妃又隔了一層,自然不會如在薛皇后面前勸她自立那樣肆無忌憚,掩住了心里頭的念頭,她只笑道,“只好叫娘娘費神了。”
“皇后娘娘在前朝本就繁忙,我能做的也不過是這些了。”淑妃自然知道夷安斷不會與自己說知心話兒的,頓了頓,便露出了憂慮來,與她輕聲道,“清河郡王之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這孩子,也并不是長寧口中那樣怕人。”
見夷安乖巧點頭,她也嘆這樣的美人兒竟叫人算計到了極點,此時心生憐惜,溫聲道,“就算日后不能轉圜,你也記得,他能憑著自己在軍中立足,可見并不是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