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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也沒有喜歡的人,對不對?”羅瑾見夷安臉上的表情更生動,不由微笑起來,眼睛在陽光下發亮,他認真地指著自己的心口,輕聲道,“不管你在旁人眼里是什么樣子,我都不后悔。”他喃喃地說道,“我喜歡你,一開始就喜歡,現在也喜歡,以后……”他斂目,低聲道,“以后,也裝不下別人了。”
他只覺得今生的愛戀,仿佛都在那一挑簾子的時候落在那柔弱蒼白的少女的身上,就再也不會有多余的分給別人了。
“我愿意等你。”少年在夷安沉默中有些孩子氣地說道,“只要你沒有嫁人,不,”他有些難受地說道,“就算你嫁人了,我也愿意一直等著你。”
“你不必如此。”夷安斂目,輕聲說道,“我不會再喜歡任何男子,日后,也不會嫁給你。”
“為什么?”
“要嫁,我就嫁給一個無心的人,彼此誰都不會辜負。”夷安坦然地說道,“你很好,可就是太好,我不能傷害你。”她沉聲道,“我不喜歡你,就不會害了你。”
“傷害與否,不是你這樣說的算的。”羅瑾卻笑了,有些青澀的臉上帶著少年獨有的真誠,輕聲道,“只要我能看著你,就已經不是辜負了。”
是什么樣的感情,會有這樣的心情呢?
夷安不明白。
當年的夷安郡主也并不明白。
所以當年嫁給那個人,或許不過是因他是那時候青年一輩中最好的那一個。夷安郡主從來都不讓于人后,就算是夫君,也是最好的。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她嫁給那個人,以為那就是幸福了。
可是到底,不過是一場騙局。
夷安覺得心里有些傷感,看著面前這個認真的少年,卻記住了他此時那雙明亮的眼睛,許久之后,嘆息道,“對不起。”她并不喜歡他,她知道,可是卻不知該再說些什么了。
“我今日,竟會與你說了許多的話。”見夷安無聲地看著自己,羅瑾的臉突然就紅透了,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有勇氣說了這些,這少年在夷安的目光里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轉身就跑。
才跑了幾步,竟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揮動,不知怎地就撲倒在地滾了滾,伏在地上半天才起來,羅瑾一邊急著爬起來,一邊焦急地轉頭,睜大了眼睛去看后頭的夷安,卻見這少女竟看著自己驚呆了的模樣,不由張皇失措,捂著臉飛快地跑了。
怎么能這樣丟人呢?
見了自己這么狼狽,她一定更加不喜歡自己了。
直面這少年的宋衍,就見好友的眼角充斥著晶瑩的淚花,一旁的夷柔與羅婉竟都無良地哈哈笑起來,不由連面目都扭曲了。
深深地瞪了不遠處的“禍害”一眼,宋衍就見連羅瑾的妹妹都在笑得起不了身,嘆了一聲,實在覺得憑著這沒出息的樣兒就不大容易娶上媳婦兒,轉身追著好友安慰去了。
羅婉并不覺得兄長丟臉有什么丟人的,然而笑過之后,見到宋衍的身影飛快地消失了,不由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悵然。
他并沒有,多看自己一眼。
☆、第58章
夷安見羅婉的目光向著宋衍的方向看去,就覺得這也是個禍害。
夷柔并不是個粗心的人,自然是看出來羅婉的心意,只是到底不知宋衍的心意,不好說些什么自作主張的話,因此只在一旁拉著夷安低聲道,“你這也太絕情了些。”
“既然做不到,就不該給他希望。”夷安微微皺眉,有些冷漠地說道。
“這是你自己的事兒,我不勸你。”夷柔眨了眨眼睛,見夷安與自己笑了,這才好奇地問宮中的生活,聽夷安說起些規矩,便詫異地說道,“我本以為宮中是極好的,沒想到規矩竟然這樣多,還不抵咱們自己家里自在。”
“本就不如外頭。”四公主探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道。
她的目光落在比夷安更英氣些的夷柔的臉上,見這也是一個極美貌的少女,不由贊了一聲,見夷安微笑,便笑嘻嘻地說道,“你嫉妒了不成?”
“你只與三姐姐好去,瞧瞧我嫉妒不嫉妒。”夷安挽住了羅婉,并不理睬四公主,見四公主過來扭自己的手,頓了頓,這才與羅婉小聲說道,“如今你也封了縣君,家中如何?”
“旁人還好,外祖母自然是歡喜的。”羅婉嘆了一聲,與她苦笑道,“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當真是如此。你不知道,回去以后,我的那兩位姨母嘴里的酸話就沒停,到了后頭,竟冷嘲熱諷了起來,母親聽著十分不快,吵鬧了一回,到底與姨母們翻臉。”
并不是所有的姐妹都如夷安夷柔一樣親近的,雖然是親姐妹,然而新城郡主與自己的兩個姐妹感情并不和睦,從前羅瑾本是想要與表姐定親,還是被姨母截胡,有此可見一般。
兩位姨母家中也有閨女,卻都沒有爵位,若都是白身也就罷了,誰家都沒有說給郡主的閨女爵位的。然而她得了薛皇后的青眼,如今成了縣君,一碗水端不平,自然會叫人心生嫉妒。
“隨她們說去,咱們得了實惠也就是了。”夷安笑嘻嘻地說道。
“實惠。”羅婉嘆氣道,“就為了這個,母親不知操了多少的心。”想著母親嘆氣的模樣,她心里有點兒難受,見夷安看過來,直言道,“你的家中和睦,不知叫我多羨慕。”
同安王府是那樣兒,至于自己家中,真是不說也罷。
那位羅巡撫的流言,當初在山東夷安還真是聽說過一些,此時見羅婉頭疼的厲害,竟不知如何安慰了。
今日不是來說這個的,羅婉振奮了一下精神,這才與夷安低聲笑道,“宋家入京,你們兩姐妹里頭,論起來竟是阿柔更叫人上心些。”
“這話怎么說?”夷安急忙問道。
“母親這回過來,就是來與侯夫人說說阿柔的親事。”羅婉見夷安十分感興趣的模樣,便笑道,“你在宮里頭,皇后娘娘這樣喜歡你,連縣主的爵位都愿意給,如今雖知道你好,尋常人家卻不敢與你們家提親的。”
誰知道這么一個得薛皇后喜歡的姑娘,究竟是留給誰的呢?當日連太子妃都親自過來,以為夷安是薛皇后預備給太子的,如今雖然宮中沒有動靜,然而京中卻有隱秘的揣測。
宋家這小姐,是要做皇子妃的。
因這個,不愿得罪了皇子或是薛皇后,風頭更勝的夷安無人問津,反倒是新榮的平陽侯的侄女兒更叫人喜歡些。
雖父親不過是個微末小官,不過耐不住那么多的姐妹里頭,平陽侯夫妻只帶了她一個隔房的侄女兒入京。這叫什么,這就叫愛重,叫寵愛,夷柔還有一個兄長也住在平陽侯府之中,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因此尋常些的勛貴世家,來提親的不是一個兩個。
“能叫郡主開口,想必人才不錯。”夷安想了想,便笑道。
“不過是母親從前的手帕交,張一次嘴罷了。”羅婉見夷柔無知無覺地與四公主恭敬回話,這才偷偷地說道,“兄長的親事都沒說下來,母親哪里有心與人說別人的親事呢?”不過是戲謔了一回,見夷安不說話,她便繼續說道,“母親見過一回那人,未及弱冠,是家中幼子,素來受寵愛長大的,就算日后沒有爵位傍身,不過家財也能分出來不少,顯貴不大能夠,然而過安穩的日子該是沒有問題的。”
夷柔身份不夠,就算是高嫁,也只怕壓不住。如今幼子媳,也是難得的了。
“家中可有妾室通房?”夷安不耐煩聽好聽的,直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