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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果然用力地點頭。
“松開他的嘴,叫他說!”二老爺眼尖,見那男人竟然點了頭,頓時用充滿了陰謀的懷疑目光往二太太的身上看去。
“父親還要叫他攀扯府中么?”宋衍皺眉道,“若是他陷害誰,難道父親也信?!”
“他如今自身難保,自然是應(yīng)該知道,供出同謀,才能活命!”見宋衍仿佛不愿,二老爺越發(fā)覺得是兒子與妻子串通害了賈玉,心里只想為心上人母女討個公道,頓時冷冷地,公正地說道!
見他執(zhí)意如此,宋衍微微一頓,嘆了一聲,這才命人取了那男人口中的破布。
“說,是誰叫你來府中害人!”此時的二老爺,當(dāng)真是威風(fēng)凜凜,不可一世!
☆、第35章
宋衍實在不愿意見父親這種樣子,微微偏頭。
這樣的蠢貨,竟然是他的生父!
見他不置一詞,賈氏目中一亮,連滾帶爬地滾到了自己侄兒的面前,一把就抓下了他口中的破布,急聲問道,“你有什么話兒,如今可以說!”
“呸!”這男人被嘴里味道惡心的破布堵得惡心壞了,此時唾了一口,翻了一個白眼兒。
夷安透過屏風(fēng)含笑看著,一側(cè)的三太太見她悠閑,便冷冷地一笑,說道,“表姐妹受了這樣的侮辱,四丫頭你卻還在含笑,可見心腸了。”
夷安與夷柔多管閑事,叫夷寧挪到了外頭住,也叫自己與三老爺爭吵了一場,為了這個,三太太就討厭這兩個女孩兒。
“三嬸這話說的古怪,”夷安挑眉笑道,“您若是擔(dān)心,只往前頭去寬慰就是,如今冷眼旁觀,與我們姐妹并無不同。”
她在三太太變色的目光里,溫柔地說道,“丈八燭臺只照不著自己,也只三嬸兒這樣兒惡人先告狀了。”說完,也不理會勃然變色的三太太,轉(zhuǎn)臉往那燭火之下,瑟縮的賈玉看去,卻見這女孩兒哭得如同小兔子一樣可憐柔軟,慢慢地湊近了宋衍。
到了此時,這姑娘竟然還想勾引一下宋衍。
為這樣有上進(jìn)心的姑娘在心里贊聲好,夷安就見宋衍微微偏頭,一個小廝上前擋在他的面前。
三太太竟然還在用烈火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夷安心中微微不快,轉(zhuǎn)頭含笑去問這個面容十分嬌艷的女子道,“三嬸兒還有吩咐?”
不管當(dāng)初她知不知道三老爺亡妻之事,只如今竟然還對一個隔房的侄女兒生出這樣的敵意,就很叫夷安不喜了。
“我哪里敢吩咐你呢?”三太太目光一轉(zhuǎn),含著冷笑將目光投在此時看著那小廝進(jìn)退不得的賈玉的身上,輕聲道,“好不好,打一場,是個人也受不住。”
“既然知道我脾氣,三嬸就不招惹我,嗯?”
見她完全不拿自己的譏諷當(dāng)回事兒,三太太勾了勾嘴角,起身走出了屏風(fēng),與抬眼看過來的二太太笑道,“不過是點子閑事兒,哥兒還小,等著我呢,就不陪著嫂子審了。”說完也不管別的,自己搭著丫頭的手搖搖擺擺地走了。
自她走了,那男人方才回過氣兒來,叫道,“我不是賊人!”
“不是賊人?”賈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頻頻往屏風(fēng)后去看,繼續(xù)大聲問道,“難道是誰與你有了約定,你來尋人?!”這其中的針對連二太太都看出來了,只叫她勃然變色。
夷安的閨譽(yù)如何,她管不著!可是如今夷柔與她親近得很,若是有什么不妥,夷柔也算是完了!
“閉嘴!”二太太指著賈氏厲聲道,“一個妾,主子都沒有發(fā)話,你竟然在堂中高聲!”
“叫他說!”二老爺氣得要死,見賈氏被二太太吼得渾身發(fā)抖,用可憐的眼睛看著自己,頓時惱怒起來,呵斥道,“在我的面前,你這樣不賢,可見我看不見時,你是如何欺辱她們母女!”頓了頓,也用懷疑的眼神往屏風(fēng)后看去,瞇著眼睛疑道,“莫非今日之事,是你們陷害了玉姐兒?!”說到后頭,已經(jīng)覺得自己發(fā)現(xiàn)了真相,恨不能立時大義滅親,罵道,“好惡毒!”
“姑母啊。”這男人被屋里亂糟糟地嚇得說不出話來,瞅著空子急忙喚了賈氏一聲,“姑母救我啊!”
他這話開口,方才還在爭執(zhí)的屋里陡然寂靜無聲,只有四角落的燭臺發(fā)出了噼噼啪啪的聲音。
夷安笑了笑,抬手端了茶來,送到為這一聲之后驚呆了的夷柔的面前。
“姑母?”二老爺見賈氏用驚懼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由重復(fù)了一遍。
“你胡說什么!”賈氏本生的清麗可人,眉目似畫,然而此時卻駭?shù)靡荒樑で缤瑦汗恚?
“姑母啊,前兒你還見我呢,為什么不認(rèn)我?”這男人咧著一嘴的黃牙,討好地說道,“您別與侄兒生氣啊,實在是您說的叫侄兒傷心了!”見賈氏哆哆嗦嗦地看著自己,一屋子的人正用震驚的目光看著,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懷好意地看著一旁抬頭的賈玉,只覺得這表妹巴掌大的小臉兒好看極了,笑得十分猥瑣,嘴里還在繼續(xù)說道,“您說要給侄兒娶個媳婦兒,只是侄兒都跟表妹定情了,誰再好侄兒也瞧不上了。”
說完,這男人竟然還裝模作樣地嘆了一聲,往被污蔑得說不出話的賈玉情真意切地說道,“表妹別瞞著了,不是今日咱們被人撞見,不還是與從前一樣好么。”
“原來如此!”二太太拍案而起,指著連連哭著搖頭的賈玉叫道,“原來是無媒茍合!你還想指摘旁人!”見賈玉湊得宋衍這樣近,只尖聲道,“拖她走!別叫她臟了衍哥兒!”
“不!”賈氏凄厲地叫起來,撲過去攔在賈玉的面前,轉(zhuǎn)頭與遲疑地看著自己的二老爺哭道,“玉姐兒是個什么樣的女孩兒,表哥最知道!如今只這么些人污蔑,表哥就疑了我們母女么?!”
她哭得什么似的,卻聽見那男人叫道,“姑母!侄兒落魄了,您不認(rèn)我,我認(rèn)了!可是您不能叫表妹學(xué)您貪慕榮華啊!表妹是個好姑娘,她說只愛我!不然,我怎么知道她如今挪到你們老太太的屋里去了?!”
夷安聽得有些疑慮。
這樣的話,不可能出自這男人的口,莫非是馮氏的手筆?
“難道真的是……”夷柔見妹妹若有所思,只在一旁低聲問道,“表姐,這也太……”竟然與這樣的男人有染,還叫人撞破,什么名聲呢?
賈氏呆呆地看著反水了的侄兒,竟不能動作。
賈玉只知道哭泣,也說不出話來。
母親要用這樣惡心的男人去禍害夷安的事兒,她是知道的,因此還頗幸災(zāi)樂禍,想到日后夷安跌落進(jìn)污泥中,竟有說不出的痛快與解恨,然而一夜之間,竟然是她被陷害,如今竟叫她不知該說出什么來。
“下作!”二太太冷笑,覰了一眼左右環(huán)顧,不知如何是好的二老爺,看著賈玉的目光惡毒萬分,冷笑道,“母親就是個娼婦!做閨女的,自然如此!”
“夠了,母親!”宋衍不欲糾纏,不著痕跡地望了屏風(fēng)之后夷安影影綽綽的影子,心中不知是個什么滋味,此時只斂目道,“臟了母親的嘴。”聽見二太太冷哼了一聲,宋衍這才與說不出話的二老爺誠懇地說道,“今日雖鬧得不像,卻也叫咱們知道了表妹的心意。”
聽見賈玉尖叫著要撲過來,他的心中沒有半分憐惜,冷硬得厲害,冷冷地說道,“既然是彼此有情到了情不自禁的份兒上,成全了這段佳話,也是好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賈氏母女的身上,挑眉道,“不然,沉塘這樣傷陰鶩的事兒,落在表妹的身上,可不好。”
是去死,還是活著,宋衍只給了這母女兩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