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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不回來,明天一定要去找找。
冬天的夜晚像被消聲過,靜謐冷瑟。
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亂晃,阿儂伸手去關窗,落到幾滴雨。
阿儂擔心起陸慵來,挽起袖子,正欲去關陽臺的窗戶,卻聽見門鈴的聲音。
眼皮一跳,阿儂舔舔干澀的唇。
慵慵向來是帶鑰匙的,而且方才打電話還是關機狀態。
走到門口,阿儂輕聲問:“你好,哪位?”
門后沉默半晌,傳來一道嘶啞的男聲:“快遞,簽收一下。”
“放在門口就行,謝謝。”
阿儂握著門柄的手微微顫抖,隱隱察覺不對,可打給陸慵的手機關機,怎么撥也沒用。
門口腳步聲響起,由清晰到模糊,再到不見,阿儂舒了口氣。
回到廚房,從冰箱里拿出食材,準備開始做晚飯。
阿儂開了電視,放著一個綜藝節目。
節目里爆笑的聲音與廚房的油滋聲交插在一起,開門的聲音微小到足以忽略不記。
恰巧阿儂端了碟菜出來,聽見關門聲,這次揚起笑來,以為是陸慵回來了。
“我打你電話怎么關……”
邊走邊說走到玄關處,阿儂驀地停下來,雙手僵在身體兩邊,臉也瞬間蒼白。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個站在面前的中年男人。
腦子嗡嗡作響,無數碎片聲音交織回響。
世界也不復存在。
那些蓋上美好綢緞的記憶,一旦揭開,便會散發出腐爛難聞的臭味。
又怎么會忘記呢。
怎么能忘記呢?
一切,一切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眼眶滾出豆大眼淚,成串成串往下掉,阿儂抬手,指著那個人,手指顫的厲害,根本控制不住眼淚,生理習慣性地觸動淚腺,一發不可收拾。
在提醒她。
你看,你記得,你記得被他抽打的每一下疼痛,也記得那些含著懼怕痛苦的眼淚,不敢還擊反抗的歲月。
忍泣吞聲,度日如年。
回來了。
全部,全部都回來了。
再也假裝不下去。
慵慵,慵慵。
少女唇瓣翕動,失聲似的,發不出任何音節。
慵慵。
慵慵。
她在喊,慵慵。
那是阿儂世界里唯一存在的人。
男人穿著黑色的衣服,蒼老的面容布滿皺紋,渾濁陰暗的眼睛充斥著奇怪的笑意。
“找到了,小阿儂。”
*
陸慵的胃像是絞在一塊,翻來覆去地絞碎重組,疼的喘不過氣。
額頭的汗一串接一串地冒,助手不住給他擦汗,忍不住開口:“陸醫生,您是不是不舒服?”
燈下,陸慵的黑眸很亮,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刀操作,聲音沉的嚇人:“閉嘴。”
助手不敢再開口。
半個小時后,手術結束。
陸慵脫水似的走出手術室,摘掉口罩,黑發半濕,薄唇沒有絲毫血色。
頹然地推開休息室門,坐在椅子上,陸慵拿出手機,充上電,開機。
沒有開燈的小房間里,叮咚叮咚的信息聲一個接一個,亮著的屏幕照亮男人沒有表情的面容。
阿儂打了三個電話。
陸慵撥回去,沒有人接。
又撥了一個,還是沒人接。
在外套路翻了半天車鑰匙,陸慵才想起車送去保養,今天沒有開車。
幾件不好的事情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