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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悄悄看見少年額前被吹起的烏發(fā),漂亮的五官稍顯厲色,微微抬起的下頜有幾分鋒利,他雙手插兜,安靜站在那兒。
林悄悄說:“我先回家了。”
她斟酌片刻,“時間不早,你們也早點回家吧,注意安全。”
時聞野語氣極淡,“一起。”
林悄悄沉默,攥緊手指頭,沒明白時聞野說的這兩個字的意義。
時聞野碾著漆黑的夜色慢慢走到她離她更近的地方,拖著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走吧。”
幾道視線,直接落在她身上。
各式各樣,萬般精彩。
氣氛實在太奇怪,陸北不懼尷尬,站出來豎起了個大拇指:“野哥好人,助人為樂有你一份錦旗。”
上回在網(wǎng)吧見過面的染發(fā)男也在場,嘀嘀咕咕:“還得是他,泡妞也搞得滿是心機。”
張子津是被他們從校門口拖到這個角落里來的,該說不說,原來是人小姑娘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難怪在這兒堵著呢。
林悄悄垂著腦袋,假模假樣看著地面上的倒影,又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剛要開口說話,一道清冽的聲音略帶不耐:“隨便你去哪里泡妞,記得結(jié)一下我今天的出場費。”
似乎是對時聞野說的。
時聞野極其敷衍哦了聲,薄唇微動,冷酷又刻薄:“滾吧。”
模樣端正的少年嘖了聲,掀起嘴角,語氣隨意:“你什么態(tài)度?南華最帥的校草現(xiàn)在站在這兒就夠給你面子了,ok?”
時聞野笑了下,“你不是校花?”
他從江措手里抽回自己的打火機,比他還散漫的態(tài)度,囂張的讓人惱火:“江校花,滾吧。”
江措冷笑了聲,“真好笑。”
幾秒后,他陰沉著沒表情的臭臉,“你死了吧。”
江措因為長得太好看,五官過于精致,時常被人拿他是校花來開玩笑。平時也沒人在他面前說這種狗屁不通的話,時聞野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措罵完,轉(zhuǎn)身就走。
陸北他們哪能這么沒眼力見耽誤時聞野泡妞。也各找各的借口,腳底抹油的離開。
這個點,只能等最后一趟班車。
公交站臺,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候車。
陰沉的烏云,似是風(fēng)雨前夕。
林悄悄的校服裙擺被風(fēng)輕輕揚起,她繃直了背,片刻都沒有放松。身旁好聞的清香被風(fēng)送到她的鼻尖,干干凈凈,混著雪后松針的清新。
就這樣沉默著等待了十幾分鐘。
時聞野偶爾看兩眼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回復(fù)別人的消息,偶爾會抬起頭來看她一眼。
公交車停在兩人面前。
末班車已經(jīng)不剩其他乘客。
林悄悄上車后刷了公交卡,時聞野從褲兜里摸了張整錢,手腕忽然被她輕輕握住,少女掌心觸感柔軟溫?zé)幔N著他冷硬的腕骨,稍縱即逝。
林悄悄抿唇,“你身上沒有零錢嗎?”
時聞野說:“沒有。”
林悄悄從自己的錢包里找出兩顆硬幣,幫他投進零錢箱,司機關(guān)上了車門。
又開始沉默。
林悄悄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時聞野大大方方在她身旁坐了下來,筆直修長的腿有些無處安放,他偏過頭來,微微側(cè)過身體,彎腰往她身邊貼近了點,氣息清冽,“我瞇一會兒,到了叫我。”
林悄悄遲疑兩秒,嗓子繃得有點緊:“嗯。”
已經(jīng)過了晚高峰,一路暢通無阻。
到采薇路這一站時,比平時要早幾分鐘。
林悄悄抬眸,少年懶洋洋靠著椅背,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他閉著眼,落下的這片睫毛又長又濃又黑,皮膚透著冷白,薄唇淡淡抿著直線,好像在睡夢里他依然和人保持疏遠的距離。
她輕聲叫他:“時聞野。”頓了頓,“到了。”
時聞野睜開困倦的眼睛,嗓子有種濃郁的沙啞,“我們到了?”
林悄悄點頭:“嗯。”
時聞野耷拉著眼皮,好像還沒睡夠,神色懶散倦怠,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后,熟門熟路將她送到家門口。
林悄悄在進院子之前,忍不住轉(zhuǎn)過身來問他:“你今晚住你外婆這里嗎?”
時聞野沒仔細聽,隨口嗯了嗯。
等到院門重新關(guān)上,時聞野在外面看了會兒她的家門,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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