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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見安依的表情，甚至那么多天不見，這個“母親”的模樣在他心里已經(jīng)有點陌生了。

“怎么樣，”安格道，“是你們?yōu)樗?，還是你看著你的母親因你而亡呢？”

“……”

顧瑾沒有說話。

凌霆道：“無論你的選擇是什么，我都會和你一起。”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隔著熔漿巖流落入顧瑾耳中，忽然讓他內(nèi)心一定。

“我不會答應(yīng)你的要求，”顧瑾對安格說著，又側(cè)首看向凌霆，“你要的另外一條命，我舍不得?！?

從一開始，他就根本不打算讓凌霆的命去換安依。

安格“哦”了一聲：“那么，你打算怎么去救你的母親呢？”

氣氛再度僵持，安依就在梟的手中，她已經(jīng)被推到了山崖邊緣，哪怕白澤速度再快，只要那些人一松手，她就會墜入深淵。

或者，那些人根本不需要松手，只要一把激光槍或者匕首，就能要了安依的命。

凌霆的聲音在顧瑾耳邊響起，是機甲內(nèi)的加密通訊：“我們同時控制住他，以他為人質(zhì)?！?

顧瑾低聲道：“好?！?

安格并沒有駕駛機甲，就這么毫無防御地站在他們面前。顧瑾知道這個人一定藏著底牌，但現(xiàn)在他必須放手一搏。

兩架機甲同時而動，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但就在它們動起來的那一刻，安格也從原地消失了。

——他出現(xiàn)在山崖之上，隨意地扼住了安依脖頸。

顧瑾面色微變，安格剛才的速度簡直和S級機甲不相上下，而這樣的人他之前也見過一次——地下城，梟的首領(lǐng)，那個黑袍人。

“真是過分，居然真的對自己舅舅下手了?！卑哺裥Φ?，“既然如此，那……”

他話音未落，仿佛有什么東西刺穿血肉，濺起了細(xì)小的血花。

安格低頭，看了旁邊的安依一眼。

因為被大力掐住脖子，安依呼吸困難，面部一陣痙攣，但她的手卻很有力，抓著安格手臂，將一根細(xì)長的尖刺刺進(jìn)了他的血管之中。

“神經(jīng)毒素……不過是對人用的?！卑惨莱爸S地笑，“是他送給我的?！?

這根淬了毒的尖刺藏在她終年不離身的戒指里，是她與顧恒的婚戒。

安格面無表情，他另一只手抓住安依，將那枚戒指硬生生卸下，回贈一般，用戒指上的毒刺刺穿了安依心口。

然后他松手，安依便從山崖上墜落，直直摔入深淵。

銀白機甲如銀鷹掠過天空，接住了那道身影。顧瑾從駕駛艙里跳出，看見鮮血染紅安依衣裙，那一刻，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毒素飛快地吞噬安依身體，她的生命在流逝，但她尚有力氣看向顧瑾。

“你傷心嗎？”

“……你覺得呢？”

這是他的母親，卻一次次想將他推入深淵，他們早已互相憎恨，然而現(xiàn)在，他只能看著她奄奄一息。

安依輕輕咳嗽一聲，道：”我的確不配做你的母親……但是……我不后悔，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因為你，我夢到了你父親的死兆，還夢到你以后會毀滅這個世界……你在我眼里，就像個魔鬼?！?

顧瑾沉默一秒，語氣冷淡：“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安依曾在他體內(nèi)植入芯片，讓他作為廢物生活了數(shù)年，還將他作為顧家與凌霆的聯(lián)姻工具拋出，甚至在他恢復(fù)精神力后將他囚.禁，試圖讓他被隨便一個alpha標(biāo)記……這些痛苦的根源，都在安依這句話里了。

直到此時，她還是輕描淡寫，從那雙生機流逝的眼睛里，看不到更多的愧意。

“如果一開始沒有做那個夢就好了，又或者，如果你沒有恢復(fù)精神力，現(xiàn)在的結(jié)局肯定會不一樣吧?！?

如果我沒有恢復(fù)精神力，早就被梟無聲無息殺死，甚至永遠(yuǎn)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