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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哭,?我不哭了。”溫流螢連連搖頭,咬著唇去忍住眼淚。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這么多眼淚要流,就像那人說得,?隔著兩條街的距離,沒什么值得哭得,但是她就是想哭,不知是不是被這樣的氛圍惹得。
剛出了溫府的門,便有人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扶著她走下門前的臺階,她蒙著蓋頭,瞧不見身邊的人,卻能知曉那是謝枕石的手,她感受著那雙手的溫度、虎口處的繭子,以及手心因冒汗而有的濕潤,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謝枕石也能感受到她在微微發(fā)抖,比她多下了兩道臺階,兩人堪堪站的齊平的時候,他用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壓低了聲音安慰她:“再堅持一會兒。”
周遭人山人海,喧鬧非常,她聽見他的聲音,輕輕點了點頭,他就勾住她的小指,以作回應。
溫流螢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上了轎子,謝枕石則拉韁上馬,因為謝枕石新弄的宅子離溫府太近,轎子并未直接到那兒,而是順著長街繞了兩圈,才奔目的地。
就算兩家離得近,但也少不得十里紅妝,一箱箱的珍寶由兩人合作抬著,跟在轎子的后頭,隊伍甩出去極遠,引得眾人圍觀,將長街堵了個水泄不通。
不知過了多久,才算是到了地方,立馬又立即有人來接,但這回不是謝枕石,而是他們特意尋來的一位有福氣的老婦,由她扶著溫流螢踏過門檻、越過火盆,期盼著溫流螢能沾沾她的福氣。
謝枕石早已經(jīng)等在正廳,桌前坐的是溫止言和謝枕石的母親,兩人皆是喜不自勝,笑吟吟的觀望著面前的這一對璧人。
說起來,謝枕石的母親從前絕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畢竟溫流螢曾和謝彌山有過婚約,再嫁予弟弟,說出去怎么樣都難聽,可是經(jīng)過謝枕石在邊塞“遇險”的那一遭,再加上他們已經(jīng)舉家搬來江南,再不管朝堂之事、謝家之名,有些事情便顯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已經(jīng)有儐相在高喊“一拜天地”,兩人依著那聲音,將天地和父母都一一拜過,而后轉(zhuǎn)身面向彼此,對著彼此彎腰行禮。
溫流螢的蓋頭隨著她低頭為她放開了些視線,她的眼睛順著往下,正瞧見謝枕石的衣擺和錦鞋,她盯著他的錦鞋看了許久,半晌之后才認出來他鞋上的花樣,好像是她繡的如意卷云紋,只是那云紋卷的弧度太大,反倒顯得格外蹩腳。
她真想責怪他,這樣重要的日子,為何要穿這樣一雙鞋,但仔細想想,心中溢滿的卻是喜悅。
在兩人靠近的一瞬,隔著賓客盈門,她又聽見他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禮成了,咱們就是夫妻了。”
她沒應他,只覺得對著彼此行禮的那一刻,仿佛有四季漫長。
大婚的禮數(shù)多,新娘拜完堂能坐進婚房里等著,新郎卻要招待賓客,等到天黑了,那些人也不肯放過他,他又是討?zhàn)垺⒂质浅兄Z改日再請的,才算是逃過一劫。
他回了他們的婚房,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問坐在喜床上溫流螢:“你累不累?吃了東西沒?”
“吃了幾塊點心,累倒是不累,就是這身行頭太累贅,弄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溫流螢還遮著蓋頭,聲音有些悶悶的。
她身上的這身喜服,是她爹花費了命人大力氣做成的,上頭的鴛鴦荷花,是繡娘一針一針繡出來的,不知用了多少功夫,還有她頭上戴的玉冠,本就重的很,再粘了一圈明珠,頂在頭上更是累贅。
“累啊,那咱們先摘下來。”謝枕石走到喜床旁,說著就要給她掀蓋頭。
“不成。”溫流螢往后躲了躲,“一會兒弄完所有的禮,才能掀蓋頭、摘玉冠,不然不吉利的。”
謝枕石沉默著,似乎也頗感為難,半晌之后,他低嘆一聲,方道:“吉不吉利的,哪能因為這點兒事兒說了算,我還是還給你掀開蓋頭,把玉冠給取了,等會兒喜娘們過來,再遵禮就是。”
說著,他伸手拿過一旁的玉如意,就要去挑她的蓋頭,她還要拒絕,他就蹲下身子,透過蓋頭的縫隙去看她,雖然并沒有看著什么,但他還是跟她說:“好了,左右我都看過你了,掀不掀蓋頭影響不大,所以還是掀開吧。”
他緩緩抬手,將她的蓋頭一點點掀起,她的脖頸、下頜、紅唇、雙眸,一點點露出來,那是一張般般入畫的嬌容,傅粉施朱、杏眼明仁,有些錯愕的看著他時,更增幾分茫然無措的天真。
“好看,你今日特別好看。”謝枕石仰面看著她,沖著她笑,一時想不出夸贊的言語來。
溫流螢也看他,美服華冠、劍眉星眼,叫她想起第一回見他的時候,她抿著唇赧然的笑,回應道:“你也好看。”
“我一個大男人,哪里談得上好看不好看。”謝枕石說著,小心翼翼的為她取下頭上的玉冠,等她舒了口氣,將發(fā)酸的脖子漸漸挺直時,他又去拎了拎她的衣裳,“這衣裳也重,一塊脫了嗎?”
他只考慮她滿身累贅,說這句話時本沒有多想,但溫流螢卻是一愣,薄粉敷面的臉頓時變得通紅,支支吾吾的開口:“不……不了吧。”
“可是你……”謝枕石話還沒說完,便聽房門吱呀一聲響,是喜娘從外頭進來了。
本就能說會道的喜娘,看見他半跪在跟前,替她拎著衣擺的場景,雖然心中想入非非,卻是絲毫也不慌,上去打趣幾句,勸他們夜還長,不必著急,隨后便端來了合巹酒,示意他們對酌。
當著外人的面,兩人都鬧了個面紅耳赤,他們不敢回應,生怕說一句,便更惹人遐想,只能默默接過酒盞,穿過對方的臂膀,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從手臂接觸的那一刻,到飲下那杯酒,兩人的目光始終交匯在一起。
喜娘又交代過幾句,就退了出去,隨著房門被緊閉上,被燭光照的紅彤彤一片的屋子,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謝枕石這回沒再說話,他微微垂首,去研究她的衣裳,那衣服里三層外三層的,早上她穿的時候都快失了耐心,可是他卻格外仔細,一層層的為她褪去,為免尷尬,他每褪一層,還要開口夸贊幾句。
外頭這件繡樣好看,這一件的料子捏著舒服……
溫流螢輕輕低下頭,就能看到謝枕石發(fā)紅的耳朵,跟他脖頸處的肌膚有著天壤之別。
等到最重的幾件衣服褪去,謝枕石才停下有些發(fā)顫的手,抬起頭問她:“這樣成了嗎?”
溫流螢不發(fā)一言,緘默著看了他片刻,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吻住了他的下頜,他那顆小痣所在的地方。
謝枕石整個人僵在那兒,喉結(jié)上下滾動,發(fā)出一聲急促的呼聲,有些迫不及待的,一手掐住她的腰,另一手捏上她的下頜,重重的吻了上去。
接觸、糾纏、追逐、親密,早已經(jīng)叫人失了理智,他吻她的眉眼、吻她的紅唇,又吻她的長頸,吻胸前之雪。
她攬住他的脖子,微微仰著頭去配合他,雙眸恍惚而失神,每一聲輕泣,每一聲低喊,都被他的吻堵在喉中。
燈光搖曳,紗帳輕擺,朦朦朧朧之中,雨散云收,她的香汗沾濕了身下的錦被,他卻依舊緊緊的抱著她,發(fā)了瘋、失了魂的叫她名字。
兩人十指緊扣,雙腿也絞在一起,他的墨發(fā)垂下來,不知何時和她的繞在了一起,他低下頭,與她額頭抵著額頭,鼻尖抵著鼻尖,是最親密無間的模樣,又將柔聲細語順著她的唇,一字一句的叫她聽清。
“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阿螢,我擁有的百般美好,都是你給的,從前、現(xiàn)在、還有將來,都是你……”
“阿螢……”
他喊著,愈發(fā)用力的擁著她,似要將她嵌入骨肉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開著我的嬰兒車,晃悠晃悠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