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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大事。”謝枕石有些勉強的笑了笑,還在佯裝平靜。
可下一刻,他似乎有些支撐不住,像是受了個磕絆一樣,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抬起來支在門框上,整個人似乎全靠那只手臂才不致跌倒。
鐘子衣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慌忙上去扶住他,這一扶拉進了兩人的距離,一股子血腥味直往鐘子衣的鼻中鉆,而蹭到他腰側的手,更是觸到了粘膩之感。
“你到底怎么了?”鐘子衣大驚失色,不由抬高了聲音。
“噓,小聲點兒。”謝枕石靠到他身上,偏頭看了看溫流螢的房間,“別驚動了她。”
第54章 、再回江南十二
“你真是……”鐘子衣欲言又止,?低聲輕嘆一聲,忙扶他進了屋。
不知謝枕石已經撐了多久,他剛進了屋子,?便猛地倒坐在椅上,?因為他的動作不受控制,又不知哪里撞到了扶手,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低頭望向自己的腰際。
鐘子衣點上蠟燭,屋內頓時光亮乍現,這才能看清謝枕石的狀況。
他面色慘白,?薄唇沒有定點兒血色,?額頭和鼻間冒出些冷汗,?透過黯淡的燭光現出點點光亮,?碎發散落下來,?正貼在鬢下,?他今日穿的是柏坊灰藍的衣裳,?并不能看見血跡,只能瞧見他腰下的那塊布料撕裂開來,?顏色比周圍的更深。
“這到底是怎么了?”鐘子衣驚懼未定,?有些手忙腳亂的跑進內屋,翻箱倒柜的找包扎的東西。
“晚……晚會兒再說。”謝枕石著實沒有氣力了,他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話尾處再沒有上揚的聲氣兒。
他抬起按住傷口的手,才發現整只手都已經成了血色,細細一看,掌紋中都是一片惹眼的紅,殷紅的血好似要滲進他的皮肉之中。
鐘子衣不再多問,?拿出細布和藥材來,半蹲在他跟前,忍著焦躁道:“我這兒可沒有什么金瘡藥,只有些三七,先給你包扎上,我一會兒再想法子弄些藥去。”
“無妨,傷口也不是太深,只是流的血多了些而已。”謝枕石搖搖頭,想伸手將傷口處的布料撕開,但試了試,卻發現壓根用不上力氣,索性直接作罷,對著鐘子衣略顯愧疚的笑笑:“又要麻煩你了。”
“你倒也知道是麻煩。”鐘子衣瞥了他一眼,順著破裂處將衣服撕開,等看見他皮膚上那條幾寸長的傷口,不由驚呼出聲:“這也叫沒事兒?”
“傷口雖然長了些,但真的不深。”謝枕石耐著性子解釋。
這并非他沒說實話,而是傷口的確不深,他能虛弱到這個地步,是因為傷口隔的太久,流的血實在太多,若真是再深些,只怕他撐不到回來。
鐘子衣不同他攀扯,也絲毫沒有憐惜的意思,抓起罐子倒扣在他的皮膚上,用三七粉將他的傷口蓋了個嚴實,而后一言不發的用細布繞著他的腰纏上。
“嘶!”謝枕石剛發出些聲音,又逼迫自己咬緊牙關,一口銀牙將將要咬碎了,滿身的痛楚都被他順著咽了下去。
“成了,先這樣,我現在就給你弄藥去。”鐘子衣不算是個急性子,但碰上這樣的事情,不著急不成了。
他說著,便要往外走,卻又被謝枕石攔住:“大晚上的,你去哪兒弄藥?要不還是等明日吧,現在血已經止住了,應當不會有什么大事。”
鐘子衣被他攪得糊涂了,聽他說這個才想起來此時是深夜,只怕自己有錢也買不到傷藥來。
“你當真能撐過一晚上?”鐘子衣懷疑的看著他,顯然是不敢確信。
他瞧不出謝枕石的傷口深淺,只覺得他滿身滿手的血叫人驚慌。
謝枕石點點頭,并沒有多余的話,只是往后仰了仰身子,不大舒服的呼了口氣,顯然是帶著那傷口并不好受。
鐘子衣立即上前,將他扶到了榻上,“你先歇息,明兒天一亮我就尋郎中來,給你仔細瞧瞧。”
“不必,你弄些金瘡藥來就是,我不想讓阿螢知曉。”謝枕石偏過頭去,又瞧了瞧自己被細布纏繞的傷口,沉聲道:“我今日這傷,其實是為了救溫世叔所致,溫世叔現下有了危險,若是被她知曉,只怕又要擔心的難以成眠。”
“什么?不是都要洗清冤屈了嗎?怎么會?”鐘子衣連連發問。
“是我兄長他……”謝枕石抿了抿唇,薄唇勾成一條直線,淬著利刃般的寒氣,“所幸他手下的人良心發現,來告知了我一聲,不然真的是……”
他不敢想,若不是周安來同他說了他兄長的計劃,接下來會發生什么,那把剛剛磨好的刀,只怕落得不是他的身上,而是溫止言的脖頸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兒?你兄長不是還要利用溫老爺,又怎么會痛下殺手?”鐘子衣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覺得謝枕石的兄長怕是已經瘋了,這是利用不上便要殺人滅口,還是壓根不在乎溫止言的死活,打著別的主意?
謝枕石仰面看著床頂,眼神還有些恍惚,是對今日之事的后怕,過了良久之后,他才緩緩開口,將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個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太累了,碼不動,我明天再補吧,跟大家說聲對不起!
第55章 、再回江南十三
這些日子謝枕石一直早出晚歸,?甚至不怎么回鐘家了,偶爾會直接歇在上回住過的酒樓,一是為了防范謝彌山,?二是為了避開溫流螢。
可是今日天剛黑下來時,?當初曾為他兄長背叛他的周安突然找上門來,道是謝彌山有除掉溫止言之意。
對于周安這樣與他離心離德的人,他原本是不信的,?但是周安將來龍去脈說得一清二楚,弄得他不得不信,也不敢不信,?因為他賭不起。
至于周安為何要告知他此事,?他也曾仔細問過,?但周安并沒有多加解釋,?只是站在他跟前,?像從前一樣,?說什么話之前總要先偷偷瞄他一眼,?瞧見他并無怒意之后才會開口。
“公子,當初是我對不起您,?您與溫姑娘從江南到京城,?樁樁件件我都看在眼里,事情已經到了今日這一步,我著實不想再看見……算了,您就當我想消一消當初對您的愧疚吧,此事過后,我應當不會再呆在謝家了。”
他說得囫圇不清,但謝枕石大約知曉了他的意思,而他等到此時才來說明,?不知是猶豫了多久。
謝枕石隨后便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去了關押著溫止言的大牢,要見溫止言需得經京城那位官員的首肯,他不能拿沒有證據的事情當理由去見人,只能說是想探望,甚至拿出了謝家的名號。
他本以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饒是謝家的權勢不勝從前,旁人也得給出幾分敬重來,可那位大人偏偏鐵面無私,只以案子尚未水落石出,任何人不得面見為由推脫。
他這才看清楚,如果拋去生來便有的地位,他跟普通人無異,若大公至正,謝家算不得什么,他更是算不得什么。
可是此時卻不是講直道而行的時候,他沒辦法,只能另尋他法,偷偷收買了獄卒,想著混進去看一看溫止言是否安全。
不過也幸好他去了。
“這位公子,我可提前跟您說明,我只能給您一柱香的時間,時候一過,我就得請您出去了,不然被別人看見了,我可是要吃掛落兒的。”那獄卒掂量著手中的銀子,笑得諂媚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