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梢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流螢站在那兒未動,也并不直接說明,只隱晦的暗示:“有些話只怕在這里不好說出口,不如你回去仔細問問他。”
她這樣話說一半的做法,比全吐出口還叫人好奇,謝彌山饒有興致的回過頭來打量謝枕石,不由想起聽過的那些風言風語。
雖然知曉他做那些都是別有目的,但兩人之間畢竟有著兄弟這層關系,這會兒聽溫流螢主動說起他們兩人之間的拉扯,謝彌山心里覺得萬分難堪。
溫流螢樂于看見他們兄弟相互猜測的場景,又趁勢火上澆油:“我不知道你們為何偏要娶我進門,但能如此大費周章,想來我還有些用處,適才你說能盡力給我想要的一切,但我想了再想,覺得除了再也不想見到你弟弟,再沒有其它迫切的需求,那這一樁,你能滿足我嗎?”
說著,她似乎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大可能,她收起面上的笑容,自問自答道:“既然不能,謝三公子也不必再同我說那些哄人的話,左右你們謝家又是騙我來京城,又是要把我關起來的,事情都已經做了,此時再說這些,不就是既想……又想立牌坊嗎?”
這話粗俗不堪,她沒盡數說出來,也早已經忘了在哪偶爾看到的一句,只是覺得此時用來形容他們再合適不過。
謝家人既想要拿捏她,要她最好能乖乖聽話,又拿這些好聽的來搪塞她,還一副為了她好的面孔,什么話都叫他們說盡了,可不就是表里不一、道貌岸然嗎。
兩人聞言勃然變色,著實沒想到她會說這些,還欲開口再解釋什么。
但溫流螢壓根沒打算聽,她低下頭整了整自己被壓出褶皺的裙擺,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想來你們找到這兒來,不是同我好生商量,求我回去的,既然如此,那別的也不必多說了,說得更多,反倒叫人覺得倒胃口。”
她知道這會兒逃不出京城了,眼看就要落入別人手中,也不必再端著姿態同他們客氣什么,專撿著難聽直白的話,這一會兒功夫,把前幾十年的快言快語盡數吐露了出來。
馬車早已經等在外頭,是他們提前備好的,溫流螢只是遲疑了一瞬,便拉著落屏走了上去。
謝彌山跟在她身后,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便聽謝枕石叫了聲兄長。
“怎么了?”謝彌山問他。
謝枕石看了眼溫流螢坐的那輛馬車,欲言又止。
謝彌山明白他想要說什么,擺手示意馬車先行,隨后將他領到一旁,開門見山道:“其實自你們從江南回來,我也聽跟著你的侍從隨口提過幾句你在江南的事情,那些事情真真假假的,誰也說不分明,只怕你自己也說不清,對待溫家小姐有幾分真情,又有幾分假意。”
他如此直接的將事情在兩人面前攤開,謝枕石反而覺得愈發心虛,江南的一切,像是一場被提線操控的木偶戲,只是提起他的是他自己。
他強迫自己百般用心對待溫流螢,等戲散了,還一時回不過神來,更不知如何去辯解,再三張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其實……”
“不必說了,對于此事,你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而更重要的是溫家小姐她當真喜歡上了你,你應該明白,這樣的喜歡無論是對你我,還是對謝家來說,都不大好。”謝枕石皺起眉來,對此事十分為難。
當初他們商議對策的時候,只一門心思想著將人帶到京城來,拉攏了溫家,就相當于與江南的商戶們扯上關系,也算是完成新帝對他們的要求,可做了這么多,倒忘了兩人或真會產生情意這一宗。
他雖然對自己娶什么樣的人不在乎,但怎么也不該是一個喜歡他弟弟,或許他弟弟也喜歡的人。
聽他說起溫流螢的喜歡,謝枕石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他略一沉吟,只道:“興許時間久了,她就會忘了。”
“若是她忘不了呢?”謝彌山面上沒有什么特別的神情,依舊是能夠寬容一切的模樣。
謝枕石不知該說什么,謝彌山也隨他沉默著。
良久之后,謝彌山低嘆一聲,突然提議道:“枕石,你過兩日去邊塞吧,一是為著避一避,二是那里近日不大安生,新帝多有擔憂,若是你能去平息一番,也算是為新帝立功了。”
“我去?只怕新帝會更加不放心。”謝枕石不大愿意再扯上溫流螢,只同他說新帝的態度。
“但你若去了,又恰好將此事做好了,便是解了新帝的憂患。”謝彌山上前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當初先帝病重擇繼位太子的時候,咱們謝家就錯了一步,沒有猜中先帝心中屬意的皇子,同新帝有了齟齬,后來父親去世,謝家的地位在朝中再次一落千丈,現在新帝更是以我與溫家小姐有婚事為由,竟派我去做拉攏商戶這樣入不得眼的小事,已經算是變相的下貶了,可就算如此,我還得老老實實的盡心去辦,生怕落了責難,究其緣由,還不是因為咱們沒有更好盡忠的法子。
“我也一直在想,若是想重新得到新帝信任,不僅要做好手上的事情,還要為其解憂,新帝現在的憂就在邊塞,若是你去,我過兩日上朝就主動請命,至于新帝是否會更不放心,不該是咱們現在想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6-30?22:09:09~2021-07-01?21:06: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oul?2瓶;楊河春綠?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8章 、京城五
謝彌山這一通,?說得有理有據,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說清了謝家現在的處境,?讓謝枕石避著溫流螢的目的反倒成了其次。
謝枕石不能不答應,因為關于謝家的將來,?不僅是他兄長該操心的事,?更需要他出力,?遙想他父親當年死在戰場來,托人帶回來的最后一句話,不是旁的,就是要他們守住謝家的門楣。
可是責任歸責任,他心里還有顧忌,?斟酌再三方道:“兄長,?為了避著此事,?也為了謝家,我自然愿意前去,?但有件事我得同您說明,就是不管如何,?咱們總歸是虧欠溫家、虧欠溫流螢,?我希望你……”
他略微停頓,抬頭覷了覷謝彌山,“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她,?強迫她留在謝家不過是緩兵之計,?若有可能,?還是讓她心甘情愿的……”
話說到一半,便沒了下文,怎么算是心甘情愿,?自然是甘愿嫁于他兄長,當上謝家的三夫人,這是他自去江南時便期盼達成的目的,但是到了這會兒,反倒不能如此果斷的說出口。
“那是自然,若不是當初謝家受到朝堂排擠,那些唯利是圖的小人攘權奪利,只等著將謝家踢出朝堂,好報一報這些年被壓一頭的憋屈,我也無需死守在這里應對他們的明槍暗箭,更不會讓你去江南接人,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朝著咱們想要的方向發展,我自會盡力彌補虧欠溫家的。”
謝彌山只當沒聽見他言語里壓抑的情愫,只同他再次許諾會好好對溫流螢,便轉身隨侍從上了馬車。
***
雖然已經過了三伏,但京城的天兒照舊燥熱的很,稍稍一動,便生出滿身的汗來,惹得衣裳時不時的粘在身上,粘膩的難受。
溫流螢坐在馬車里,即使有厚重的帷賞阻攔,卻依舊擋不住灼熱的日頭,因為不大通風,馬車里跟蒸籠似的,生生將人炙烤著。
眼看就要進謝府,落屏愈發焦急,壓低了聲音詢問她:“小姐,咱們怎么辦,當真要隨他們進謝家嗎?”
溫流螢點點頭,隨后又搖搖頭,坦言道:“咱們現在恐怕沒有更好的法子,只能暫且走一步看一步,但終歸會有機會的,總不能真在這樣狼心狗肺的人身邊呆一輩子。”
正說著,馬車已經停在了府門前,立即有侍從在馬車下放好杌子,來請她下去。
她由落屏扶著下了車,看見一個婦人正朝她迎上來,黛色的蜀錦長衣,上頭是銀線勾勒的大片多瓣團花,發髻梳的一絲不茍,舉手投足間皆是雍容華貴的世家夫人做派,而面上則帶著盈盈的笑意,因為作養的極好,笑起來倒瞧不出年歲。
那婦人上來就拉住溫流螢的手,將她上下打量了個遍,嘖嘖稱贊:“這就是阿螢吧?也只有江南的水,才能養出這樣嬌嫩的姑娘,快快隨我進府,這烈日炎炎的,別熱壞了你。”
謝彌山和謝枕石也跟了上來,一個叫了聲老夫人,另一個則叫了聲母親。
溫流螢暗自詫異兩人不同的稱呼,卻也知曉了那婦人的身份,她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出自己的手。